族人們面面相覷,覺得這孩子可能腦子有問題。
二十五年後,沒有人再覺得他腦子有問題了。
諸葛明睜開眼睛,從回憶中抽身而出。
他看著面前的那份調任通知書,目光落在“黨委巡察辦公室主任”那幾個字上,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系統,”他在心裡默默地說,“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腦海裡響起系統清脆的提示音:“叮!這官當到多大才算大?”
諸葛明在心裡當場懟了回去:“統子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太想進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系統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諸葛明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整。
下班了。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來電備註是“老登”。
他滑動接聽,語氣一秒切換,從剛才的領導變成了一個還算有點良心的兒子:“喂,父親,家裡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諸葛栱的聲音明顯還帶著餘怒,語氣硬邦邦的:“下班了吧?回答我是或不是!”
諸葛明笑了,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您這麼嚴肅幹什麼?父親,下班了,有什麼事嗎?我還要去吃飯呢。”
“少吃一頓餓不死!”
諸葛栱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你剛才什麼態度?你就這麼跟你老子說話?我是你老子,你懂不懂!你還給我裝上了!”
“父親,您這打哪氣的呀?什麼叫我裝上了?”
諸葛明的語氣依舊不急不躁,甚至還帶著一絲無辜,“那您是咱們村的村支書,兒子是咱們省的局長,您就說我是不是您領導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粗重的喘息,諸葛栱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你諸葛明再是領導,前提也是我兒子!我是你老子!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你反了你!”
“好吧,父親,我錯了。”
諸葛明認錯認得飛快,快到讓人覺得毫無誠意,但語氣偏偏又讓你挑不出毛病,“氣大傷身啊,多大點事。這要公私分明嘛,上班期間,按理來說您這個級別的村支書還無權給我通話呢。”
“混賬東西!”
“下班了,下班了,父親有什麼話就說,到底有什麼事?先解決問題行不?”
諸葛明把手機換了個耳朵,語氣愈發輕鬆,“您再氣,您也打不著我呀,咱倆離得這麼遠。就算退一步來講,也輪不著您打我呀。有黨和國家管著兒子呢,再次一點還有人民呢,您輪不上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牙齒摩擦的聲音。
諸葛栱的聲音己經接近咬牙切齒了,一字一頓,像是一刀一刀往心窩子上戳:“你個逆子!老子早晚要被你氣死!你信不信我投訴你?老子要告到中央!”
諸葛明笑了,笑聲很輕,但笑得很真誠:“父親,說句不好聽的,中央兒子我比您熟呀。您忘了,我就是中央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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