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和白色中巴排成整齊的車隊,沿著山間公路平穩駛出山門,警車開道的燈光在正午陽光下漸行漸遠。
明面上的官方行動就此告一段落——接下來便是異人界的暗流湧動。
……
龍虎山天師府後山,與遊人如織、商鋪林立的前山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沒有售票亭,沒有導遊旗,沒有舉著自拍杆的遊客團。
通往密林深處的青石板小徑旁是未經修剪的灌木叢,枝葉在微風中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密林掩映間露出幾角飛簷黛瓦的輪廓,是幾座不對外開放的舊殿和閉關靜室,斑駁的牆面和石階上的青苔訴說著比前山更古老也更沉默的歲月。
這裡是旅遊局管不到的地方,也是龍虎山天師府真正能夠掌控的領地。
後山一處空曠的場地上搭起了一座簡易的木臺。
沒有音響,沒有橫幅,沒有媒體記者的長槍短炮,只有幾盞老式的馬燈掛在臺柱上,昏黃的燈光在山風中輕輕搖曳。
臺下站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異人——各門各派的弟子,西大家族的年輕一輩,甚至還有不少無門無派的散修。
這些人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有人抱著雙臂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其他隊伍,有人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懶洋洋地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年輕異人們特有的躁動和興奮。
張之維站在木臺正中央,己經換下了那身隆重的紫色法衣,重新穿上了平時那身深灰色粗布道袍。
白髮依舊是高束成髻,白眉白鬚在山風中微微飄動,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一整個白天的慈祥和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百年天師該有的威嚴與沉穩。
他身後站著十佬中的幾位——陸家家主陸瑾,天下會集團董事長風正豪,王家家主王藹,呂家家主呂慈。
田晉中的輪椅被張之維的親傳二弟子董英穩穩地推著停在木臺一側,讓人值得深思的是,往常日日夜夜照顧他起居的小羽子此刻並不在身邊。
張之維開口了,蒼老的聲音沒有藉助任何擴音裝置,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異人的耳朵裡:“各位,久等了。
這羅天大醮,除了例行的祭祀之外,歷來都是咱們煉炁之士交流切磋的機會。
老朽也理解諸位的心情,既然大家都想切磋一下——那就開始吧。”
臺下響起一陣興奮的騷動,有人躍躍欲試地按了按拳頭,有人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話鋒一轉,手掌往下壓了壓,嗓音裡那層威嚴又厚了幾分:“不過今日時間己晚,各位舟車勞頓,先在山上歇一晚。
明日一早正式開始。
諸位今晚早點休息,養精蓄銳,到時候好各顯神通。”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臺下緩緩掃過,語氣裡的提醒和警告都藏在平靜的措辭之下,“各位既然己經到了後山,也明白——這次的羅天大醮不同以往。
後山區域是封閉管理,只進不出。
老朽希望諸位配合,省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
前山的活動還沒有完全結束,請各位安心留在後山。
如果擅自離開後山範圍——很抱歉,就不必參加了,自行離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