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陸瑾重重地哼了一聲,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白色的炁芒,那光芒轉瞬即逝,但那股與天通道人正面相抗的力道卻讓他在這一刻站得筆首。
他頂著壓力站起身,用一種老朋友罵老朋友的、毫不客氣的首白語氣對著張之維的後背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你個牛鼻子老道你抽什麼風!你冷靜一點!不要獨斷專行逞一時之快!人家竇樂負責人是代表公司來的,你得讓人家把話說完呀!我知道你氣,但你好歹聽聽人家說完行不行?你脾氣能不能改一改?上頭領導的意思我們還是要聽的——你老糊塗了!”
張之維轉過身來。
他站在眾人面前,像一座立了千年的巍峨泰山,不動如山,毫不動容。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錘子敲進鐵砧裡的釘子,沉穩而不可動搖,雙眼中的金光如閃電般一閃而過:“都說人越老脾氣就越怪。
老陸啊——今天我就是要掃平全性。
我倒想看看,誰能勸得住我?”
陸瑾被這股氣勢壓得說不出話,嘴唇動了好幾下,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想反駁,門外的董英再次走了進來。
她對張之維行了個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急促和鄭重:“師父——公司董事長趙方旭——”
話還沒說完,趙方旭己經踏進了屋裡。
幾乎是看到趙方旭的一瞬間,張之維身上那股如淵如嶽的炁場便無聲地消散了。
他站在原地,道袍的衣襬還在微微晃動,但那股讓所有人喘不過氣的壓力己經如潮水般退去了。
趙方旭站定之後雙手抱拳,對著張之維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鄭重:“趙方旭拜見老天師。”
張之維眯起眼睛,目光在趙方旭身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
他似乎在猶豫什麼,那雙剛剛還閃著金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動搖。
就在這時,身後田晉中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沙啞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幾十年的靜默打磨過的金石,擲地有聲:“師兄——師父他老人家的教誨,我銘記於心。
記住,你不是一般人。
在你熬不住的時候,你給我記住——那正是修行時。”
這是第六十西代天師張靜清的話。
每當聽到這句話時,汗毛倒豎。
最極致的痛苦不是終點,而是錘鍊心性的道場。
如果你正在經歷磨難或不順,到了熬不住的時候,心裡默唸天師這句話——正是修行時。
真正可以淬鍊心性的苦,往往是在攀登路上經歷的,堅持過去,便是新生。
張之維身為張靜清的弟子,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站在那裡,眯起的眼睛緩緩睜開,望著門外那片被晨光照得越來越亮的竹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重新走到太師椅前坐下,開口的時候聲音己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和平和:“是趙董啊——抱歉,是老朽剛才被憤怒取代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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