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毅然決然地離家,為國家做事,為人民做事,一切行動聽黨指揮。
首至現在。
任何人——不能毀敗我這十個字。”
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在張之維臉上,那雙清澈而沉穩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的是一種超越了年齡、超越了身份、超越了所有世俗定義的、純粹而堅定的光芒。
他開口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淬過火的鐵釘,一根一根地釘進了這間靜室的空氣裡,也釘進了張之維那顆活了百年、見過無數風雲變幻的心裡:“無條件的堅定,你做到了,才有無條件的信念。
能做到無條件信念的人,才有無條件的忠誠。
無條件的忠誠你做到了,才能無條件的純潔。
你純潔了,你才有勇敢精神去打擊敵人,捍衛祖國的尊嚴,捍衛你自己的尊嚴,捍衛人民的尊嚴。
老天師——這就是我諸葛明的回答。”
張之維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所有的表情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了。
不是震驚,不是感動,不是任何一種可以用詞語簡單概括的情緒,而是一種被徹底觸動了靈魂最深處之後才會有的、從內到外的震撼和肅然。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用力。
然後他整了整深灰色道袍的衣襟,雙手抱拳,彎下腰,朝著諸葛明深深地拜了下去。
那個動作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打折,是龍虎山天師府第六十五代天師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行了一個標準的、最鄭重的道家稽首禮。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百年修為都無法壓制的微微顫抖:“受老朽——一拜。”
諸葛明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伸出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張之維的手臂。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張之維的腰還沒完全彎下去就被他托住了。
他用了恰到好處的力道,既不讓老人真的拜下去,又不讓老人覺得被冒犯。
他把張之維扶回蒲團上,雙手扶著對方的肩膀,等老人坐穩了才鬆開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後他拿起茶壺,先給張之維面前的茶杯續滿,再給自己的杯子倒上。
他雙手端起茶杯,對著張之維微微舉了舉,語氣裡的敬意和溫暖像是這杯茶的熱氣一樣緩緩升騰在兩人之間,溫和而篤定:“老天師,您老人家身體健朗,精神矍鑠,再掌天師府幾十年的門庭,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咱們龍虎山天師府這面文化傳承的大旗,還得您老人家繼續扛著。
您要是撂挑子不幹了,那可不行——組織上第一個不同意。”
張之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著諸葛明那雙清澈而真誠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也笑了。
他端起茶杯,對著諸葛明舉了舉,用一種長者在茶席上最鄭重的方式回應了這個年輕人所有的善意和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