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充滿了恍然大悟和迫不及待,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母親對兒子終身大事最原始也最強烈的關注:“阿青!你看媽都忘了問了——你之前談的那個物件,處的怎麼樣了?覺得合適不合適?有合適的就別瞞著媽,商量商量。
畢竟年紀也到時候了,就跟小白剛才說的,要響應國家號召。
你們這一代年輕人啊,一個個都不著急,都說什麼要先立業後成家。
業什麼時候立不行?成家才是人生大事。
你弟弟阿明媽是管不了了,你可得抓緊。
只要你喜歡,媽都喜歡!”
話音一落,整個膳堂的氣氛在一瞬間發生了劇變。
首先做出反應的是諸葛栱——這位武侯派的當代族長、偉大的父親,幾乎是在妻子開口的同一瞬間低下了頭,雙手端起茶杯,用一種極其專注的神情開始研究杯中那幾片漂浮的茶葉。
那個姿態分明在說——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這事跟我沒關係,你們繼續。
王也的反應同樣堪稱本能的求生欲大爆發。
他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殺氣從側方鎖定了自己,一抬頭就對上了諸葛青那雙眯起的眼睛。
那眼睛雖然眯著,但此刻透出的寒光足以讓任何有求生本能的人心跳漏一拍。
他心裡無聲地吶喊——禍從口出啊,你說我沒事說這麼多話幹什麼,小道也很冤呀。
他趕緊低下頭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動作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那個姿態分明在說——不怨我,真的不怨我。
諸葛白的反應則是一個標準的“肇事逃逸”。
他本來就是想轉移話題的,沒想到效果竟然如此之好,好到爆炸,好到超乎想象。
他悄悄地把頭低了幾分,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了一下大哥的方向,正好對上諸葛青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射過來的寒光。
嚇得他趕緊低下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諸葛青開口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而從容,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己結束的客觀事實,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嘴角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微笑:“媽——沒什麼。
就是不合適。
不合適就分開了,沒什麼好說的。”
諸葛英的情緒卻絲毫沒有因此平息,反而因為大兒子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更加激動了。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轉過身來正對著諸葛青,用一種母親獨有的、混合了責備和心疼的語調開始了長篇大論:“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小心眼的兒子?兩個人在一起,是非黑白哪能分得那麼清楚?這不就是你退一步,你再退一步,你一首後退,一首妥協,這以後的日子才能過下去!”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從諸葛英說出“你再退一步”的那一刻起,在場所有人的大腦上都飄起了三個巨大的問號,那個問號隨著她的話語越來越膨脹,首到她最後一個字落地,整個膳堂裡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眼神都變得清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