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互看了一眼。
從對方眼中,他們讀到的都是同一種情緒——自責。
竟然讓一個陌生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了領導身邊,他們甚至沒有察覺到對方是如何進去的。
這己經不只是失職,而是可恥。
兩人不再多言,一左一右重新在門邊站定,脊背挺得筆首,呼吸放得極輕。
炁的感知被拉滿,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把整間靜室周圍都籠罩了進去。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知道——這個老人能逃過他們的感知,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必須時刻提高警惕,哪怕是死,必須要時刻保障領導安危……
諸葛明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從容的笑意,語氣裡沒有半點責怪,卻自有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都坐吧。
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謹。”
周聖又抱了抱拳,那張清瘦如竹的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活像山間被晨光撫過的一株老松:“多謝領導!那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撩起道袍衣襬,在王也身旁坐下,坐姿不卑不亢。
王也雖然己從最初的震驚中勉強回過了神,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周聖。
他心下己經飛快地掐起了指訣,悄悄調動內景,想用奇門術法先探一探這位不速之客的虛實。
這種習慣就像呼吸一樣自然,面對一個從鳥變成人、又自稱風后奇門第一代掌控者的老道士,他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諸葛明卻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既像提醒,又像教導,還帶著幾分老師對學生特有的耐心:“王也同學,有時候在心裡問,不如咱們坐下來聊一聊。
把話放在明面上,真真切切地交流,勝過一切猜測與感應。
不是嗎?”
王也一聽,頓時知道自己那點小動作被老師瞧了個明白。
他尷尬地笑了笑,鬆開掐了一半的指訣,撓了撓後腦勺,身子往椅子裡縮了縮,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訕訕和賠罪:“抱歉老師,學生走神了。
這就坐好,坐好。”
諸葛明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各轉了一圈,才慢慢開口。
他語氣雖溫和,卻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嚴謹,每個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稱過一般:“周老同志,王也同學,你們兩位既然都來自武當山,卻都聲稱自己是風后奇門的唯一掌控者。
而且我看你們兩個的樣子,又互不相識,這便有些難辨了。
這倒也無妨,既然今天都在場,不如把話說清楚,說明白,放到明面上。
這風后奇門,作為突然出現的八奇技之一,本就牽扯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與傳承人歸屬問題。
這是必須解決、必須記錄在案的,容不得半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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