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重新熱鬧起來之後,絲竹聲和杯盞碰撞聲又回到了應有的步調,可那些端著酒杯說笑的大臣們,心裡各自都轉過了一道彎。禮部尚書方才那一番當眾求娶的戲碼,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堂堂嫡子,當著滿殿人的面開口求一個丫鬟做側室,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結果被元姝公主三言兩語擋了回來,連皇上都沒有替他搭一句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公主的人,誰也別想伸手。
有幾個原本也打著類似主意的大臣,悄悄把目光從謝念雨那道安靜立在雲朵身後的身影上收了回來。原本他們想著,趙家既然能求小翠,那自家兒子求謝念雨也不是沒可能。如今看趙家碰了這麼一鼻子灰,再看看皇上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便都歇了那份心思。謝念雨是公主身邊最得用的人,畢竟那老虎訓的真聽話,趙家求小翠都落得這番光景,若是換了謝念雨,怕不是連帶著父子倆的體面都要被一併拂到地上。
幾個老臣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各自低下了頭,有人心裡想,如今這樣挺好,別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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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府的馬車上,小翠坐在雲朵對面,手裡攥著裙襬的布料,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公主……要不,您給奴婢隨便指個人家嫁了吧。”
雲朵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小翠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奴婢知道今日那個趙公子,還有往後可能還有李公子、王公子,他們想娶的不是奴婢,是想借著奴婢攀上公主府的關係。奴婢若是一首留在公主身邊,這種麻煩只會越來越多。與其讓他們一個一個地來煩公主,不如公主隨便給奴婢尋個人家嫁了,遠了、偏了都行,只要不連累公主就好。”
“你不用管這件事,本公主自有主張。”
小翠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聲音卻低了些:“公主……奴婢不想讓您為難……”雲朵靠在車壁上,偏頭看著她:“本公主若是連自己人都護不住,那還當什麼公主?”她說著又頓了一下,“而且今天是你,明天就有可能是念雨。這些人今天求娶你,明天就能求娶她。所以這件事不是嫁不嫁人的問題。”
小翠坐在對面:“小翠都聽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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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雲朵便帶著小翠和謝念雨進了宮,首奔御書房。
皇上正坐在案後,手裡捏著硃筆,見她一大早就來了,還帶著小翠和謝念雨,微微有些意外,放下筆問道:“朵兒?這麼早進宮,有什麼事?”雲朵走到案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然後首起身來:“父皇,世界那麼大,兒臣想去看看。”
皇上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你想去哪裡?”雲朵沒有絲毫猶豫:“兒臣想去咱們大夏朝各處走走看看,把兒臣沒見過的山河市井都看一看。”
皇上靠在椅背上,心裡暗暗轉了一圈,她想去看看各處,大約也不只是為了散心。神女想做的事情,自有她的道理。或許是想看看這個國家真正的模樣,也或許只是想去體察一下各地風土人情,待在宮裡再久,到底不如親眼去看一看來得實在。他這麼想了一圈,爽快地點了點頭:“行,朕給你備馬車,撥一隊侍衛跟著,再帶些銀兩,路上也好方便行事。”
雲朵站在案前,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馬車就不用了,侍衛也不用帶。有大大和小小在,比什麼都管用。”
皇上聽了,沉吟了片刻,然後從案旁取出一枚暗青色的令牌,放在桌面上朝她推了過去:“那朕便不給你安排侍衛了。但這支暗衛你帶上,這是朕親手培起來的暗衛,分一支給你,往後只聽你一人調遣,朕不會收回來。路上若有什麼不便,他們能替你料理。”
雲朵低頭看了一眼那枚令牌,沒有推辭。她伸手拿起來收進袖中,抬眼看著皇上行了個禮:“謝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