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外,一處竹林內,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正帶著一名少年在推磨。
“奶奶,您坐下,永清來就好,您往裡面倒豆子吧。”
老嫗欣慰的摸了摸少年的腦袋,眼中有水汽閃動。
過了片刻,少年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的看向老嫗。
“奶奶,孃親去了涼州半月未歸,我前日去送豆腐時,聽縣裡人說,不久前有一婦人被涼州女神捕抓了,我擔心是孃親,我打算明日動身前往涼州,我不信父親真如此絕情。”
老嫗嘆了口氣,道理她比誰都明白,這個訊息她也早就知道。
其實在聽到自己兒子高中狀元,又跟涼州女神捕成了親,她便勸過兒媳,但兒媳性格執拗,執意要去涼州找丈夫討個說法,她便一首有不好的預感。
兒媳辛辛苦苦磨豆腐照顧他們一家,還供自己兒子去考取功名,作為婆婆,她最覺得對不起兒媳。
自己兒子她最瞭解,連她這個娘都能不要了,又怎麼可能善待兒媳,那個畜生為了自己的前程,只怕是孫兒去了也是羊入虎口。
於是便在心中思索,該如何勸住孫兒,兒子沒了,她真的不能再失去這個唯一的孫兒了。
人家高中狀元是全家歡喜,而他們家卻變成了滅頂之災。
不遠處,一群黑衣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的卻是官府的牛尾刀。
“頭!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一名大塊頭將刀插在地上,眼神堅毅的看向一旁的另一人。
“說吧!你我兄弟出生入死多次,你還救過我的命,有什麼不能說的。”
聽見對方的話,大塊頭重重吐出口氣,這才再次開口:
“頭!你說咱們究竟是官還是賊?”
“你若說是賊,可咱們明明就吃著朝廷的糧餉,拿的也是朝廷制式牛尾刀。”
“可你若說我們是官,咱們幹過一件官該乾的事嗎?屈打成招,黑白顛倒,好人打成壞人,壞人卻收了銀子放了。”
“現如今還要替那個女人來殺人,殺的還是老弱婦孺,我現在不僅懷疑自己的身份,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還算不算是個人?”
男人還想說下去,首接被對方抬手打斷:
“鐵柱,大哥明白你的意思,可勢比人強,你別看咱們在百姓面前威風八面,在他們眼裡,咱們連條狗都不如。”
“狗不聽話了,主人可以打,可以罵,大不了將狗殺了,但咱們呢?咱們有家人,你要是不聽話,自己身死事小,可咱們不能不顧妻兒老小啊!”
聽見對方的話,男人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媽的,這個世道究竟怎麼了,一個女人成了連破三百大案的神捕,可這三百大案背後是什麼?是無數被冤死的亡魂。”
“那涼州知府可是正西品大員,他們為了扶持汪子儒上位,竟設計殺害了前任知府,莫非這涼州真就是他們杜家的涼州了?”
“行了,別說了。”對方實在聽不下去了,“滇南按察使杜宗堂那是太子的人,將來可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你告訴我,誰能對付他們?”
“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說這種話,真要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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