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孫德茂和趙國強率先起身告辭。
說到底兩人的身份也不適合久留。
李長生也沒有挽留，送他們到門口，在鐵門邊站了一下，“有空常來。”
趙國強擺了一下手，轉身沿著西街往外走，孫德茂跟在他旁邊，兩人一前一後拐過巷口，腳步聲漸漸遠了。
李長生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走遠了，才轉身回到院子裡。
王德勝那邊也招呼著大哥二哥和父母往外走，王德慶走在前面，孫蘭花跟在後面，吳娟還在灶房門口跟王翠花多說了兩句話才轉身跟上。
王德勝走在最後，回頭朝李長生點了一下頭，
“長生，那我先送他們回去，回頭再來。”
李長生點了一下頭，沒有多留，看著他們出了鐵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巷子裡傳了一下，又安靜了。
院子裡很快只剩下自家人和王凱軍父子。
王凱軍站在石榴樹底下，手裡端著一碗茶，喝了半碗，看了李長生一眼，像是等了許久的話頭終於落到了合適的位置。
“長生，”
他把茶碗擱在井臺上，
“你之前讓我幫忙物色廠長的事，我一首記著。我思來想去，覺得有個人合適——”
他側身朝王德華那邊示意了一下，
“我也舉賢不避親了，我家老大，德華。他在市裡農機廠幹了五六年，機修、電工、管理都接觸過，人也踏實。就是廠子效益不好，工資也發不全，一首想換個活幹。”
“我不是替他吹，而是村裡的情況也要知道，合適的還真的沒有幾個，所以只能厚著臉推薦自家人了。如果你覺得不行，就算了。”
他說得乾脆，像是在等著李長生接這句話。
李長生順著王凱軍的手勢看了王德華一眼。
這個名字他剛才在院子裡己經聽人喊過幾回了，每次聽見耳朵裡都微微動一下。
這年頭叫德華的人不少，但每次聽到都讓他想起一些不相干的畫面，他搖了搖頭，把思緒拉回來，看向王德華。
個子比王凱軍高半個頭，穿著一件半新的白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站在石榴樹旁邊，剛才吃飯的時候話不多。
李長生問了一句：
“王大哥之前在哪家廠子幹過？”
王德華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的煙掐了，
“農機廠，幹了六年，機修、裝置維護、生產排程都幹過。前年廠裡效益不行，工資拖了好幾個月，我就出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實，沒有刻意拔高，也沒有貶低自己。
李長生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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