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桌子……得好幾百吧？”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目光卻沒有離開桌面。
李鴻福站在書架旁邊，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那些木料的紋路和榫頭的做工，像是也在心裡估算著什麼。
李光國蹲下來，湊近了看桌腿的榫卯結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接縫處，
“這手藝真好，一點縫都看不出來，我在縣城沒見過這麼好的活。”
王德勝站在一旁插話，
“這哪是縣裡能買到的，我聽長生說都是省城那邊訂的，光運輸就費了不少功夫。”
眾人正圍著紅木傢俱看，趙國強走到了堂屋東牆邊，那臺新冰箱靠著牆角放著，灰白色的外殼，和縣城百貨大樓裡擺的那些冰箱外形相似，但做工更精細，門縫合得嚴絲合縫，拉手是磨砂金屬的，沒有多餘的稜角。
他彎腰看了一眼冰箱側面的銘牌，
“長生的東西都是好貨，這個冰箱在縣城也買不到。”
孫德茂站在冰箱旁邊，彎腰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裡面己經放了幾瓶汽水和一碗切好的西瓜。
“這冰箱費不費電啊？”
他關上門問了一句，手指在門封條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密封好不好。
趙國強也是有些無語，對方這麼有錢，你還擔心這點電費啊。
灶房門口，李光華正把一盤切好的冷盤往灶臺上端，聽見堂屋裡的議論聲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
她端完菜又轉身進了灶房，接過張桂香手裡的碗碟，側身從門框旁邊讓了一下，側身的時候往堂屋的方向瞟了一眼。
張桂香擦著手，站在灶房門口朝堂屋裡看了一眼那臺洗衣機——白底藍邊的，放在灶房後門旁邊的角落裡，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保護膜沒撕掉。
“長生真是捨得花錢，連洗衣機都配上了，以後洗衣服都不用愁了。”
王德慶蹲在院子裡那臺電風扇前面，風扇的扇葉還在慢悠悠地轉著，像是在展示它的安靜。
他伸手在風扇外殼上碰了一下，指腹感受到輕微的風，又縮回去了。
“這風扇轉起來一點聲都沒有，比我之前在糧站見過的那臺好太多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這些東西，怕不是把整個百貨大樓搬過來了。”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聲音不大：
“百貨大樓也沒這些，人家是從外地弄來的。”
王德慶沒有再追問，知道對方有錢
灶房裡的菜香越來越濃了，李長生站在堂屋門口，招呼大家往院子裡坐，準備開席。
可眾人還沒從那些紅木傢俱和電器上收回目光來，幾個婦女己經湊到了洗衣機旁邊，彎腰看著操作面板上的標識，低聲議論著怎麼用、會不會很難，像是在確認這些新東西離他們的日子到底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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