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踩著油門，車輪碾過一道土坎，車身顛得他後腦勺撞在頭枕上。
疼。
他齜了齜牙，手卻沒松方向盤。
眉山縣。
一九八五年。
這兩個詞在腦子裡轉，像兩臺絞肉機，把他的思緒絞成碎末。
他忽然想起什麼，騰出右手去摸褲兜。
錢包還在，皮質，提車那天4S店送的贈品，印著賓士標。
他單手翻開，拇指撥弄裡面的鈔票。
動作停了。
李長生把錢包湊到眼前，車速不自覺地慢下來。
那幾張紙幣的顏色不對，綠汪汪的，上面印著個老頭頭像，鷹鉤鼻子，目光炯炯。
他翻過一張，背面是一座金字塔，頂端一隻獨眼。
美元。
他認得。跑網約車時拉過老外，人家付過小費，他沒見過一百的，但十塊的。一塊的，長這樣。
可這幾張......手感更硬，油墨更亮，邊角裁得齊整。
看來一下年月，還是最新發行的？
他哪懂這個，但直覺告訴他，這錢就是真的。
李長生把錢包摔在副駕駛座上，檔案袋被震得滑到一邊。
他喘了兩口氣，胸口發悶。
“操......”
罵音效卡在喉嚨裡。
他忽然想起檔案袋裡的華僑證，護照，居留證明。
造假。
全套的。
念頭剛落，他嘴裡蹦出一串音節，流暢得不像話：
“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李長生自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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