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把那根菸在指間轉了一圈，重新夾回耳朵後面，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二叔，我現在廠子剛起步，事情多得很，哪有時間想這些。再說我才回來多久，腳跟還沒站穩呢。”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而且這年頭找物件也不是說找就能找的，總得合適才行吧。”
他的語氣聽著像是在陳述事實，但尾音微微抬了一下，像是也在給自己留出一條可以撤退的縫隙。
李鴻福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把菸頭在鞋底上碾滅，彎腰撿起那截菸屁股，丟進牆角那隻空了的竹筐裡，首起身來：
“你說的都有道理。廠子要管，腳跟要站穩，合適的人也不是大白菜，想撿就能撿著。”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這些都不是你往後拖的理由。你今年二十五了，再過幾年就奔三十了。光國比你小都成家了，你也不能老是讓自個兒一個人扛著。”
他看了李長生一眼，
“廠子可以慢慢來，腳跟可以慢慢站穩，但成家這事，錯過了年紀，就不好辦了。”
“二叔，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事還是急不得。”
李鴻福看著他，沒有再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也不要拖太久，總得有個說法。”
他說完轉身往院子裡走去，沒有回頭。
李長生站在牆根底下，看著李鴻福的背影穿過院子，走進灶房裡，門簾在他身後落下，晃了兩下又停住了。
他把那根皺了的煙夾回耳朵後面，靠著牆根站了一會兒。
李長生正靠著牆根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李光華的聲音，帶著一層藏不住的笑意：
“長生哥，被催婚了吧？”
李長生轉過頭，看見李光華正站在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抱臂，臉上掛著笑，像是己經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了。
他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別笑我，你自己的事呢？你爹可沒少操心吧。”
李光華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話輕輕搡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另一邊的牆根上，
“我跟你不一樣。我跟爹說好了，三年之內不管我，等我先把廠裡的事理順了再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著，像是那句“約法三章”在她那裡己經落成了鐵打的規矩，
“再說了，我現在才二十，不急。”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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