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剛把院門帶上，轉身走了兩步，還沒走進堂屋，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他以為張誠忘了什麼東西，快步走回去拉開院門，嘴裡己經先開了口：
“張縣長，是不是忘了……”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張誠，是趙國強。
趙國強穿一件灰藍色中山裝，手裡夾著個資料夾，站在門口正要抬腳邁進來，聽見李長生那句“張縣長”，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李長生臉上停了一瞬，像是也在那三個字上多停留了幾秒。
“張縣長？”
趙國強放下抬了一半的腳，站在門檻外面，語氣不重，但帶著一層明顯的探詢，
“哪個張縣長？縣裡好像沒有姓張的縣長吧。”
他說著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心裡把縣政府那幾個班子成員的姓名重新過了一遍。
李長生扶著門框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嘴快了。
他停頓了一瞬，沒有立刻接話，像是也在那句話的尾巴上替自己找一個合適的臺階下。
他側身讓開門口，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副尋常的樣子，
“趙主任，你怎麼來了？”
趙國強站在門口，目光在李長生臉上停了一下，
“本來想跟你說說新廠的事，看來你這邊有客人剛走？”
他沒有追問，但話裡己經留出了一截空隙，像是在等著李長生自己決定要不要把那截話頭接過去。
李長生側身讓開門口，語氣隨意：
“是寧縣的張誠縣長，路過順道來坐坐。”
趙國強走進院子，腳步在石榴樹旁邊停了一下，像是被那三個字絆住了，
“張城縣長？隔壁縣那位？”
李長生點了一下頭，
“他聽說我在縣裡辦廠，想請我去寧縣看看。”
他說得坦然，像是一件沒什麼好藏的事，順著話頭就把這事擱到了桌面上，省得後續再被人旁敲側擊。
好在這個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說出來也無妨。
同時也可以給縣裡一些壓力，不然總覺得自己欠他們的。
反正李長生算是覺得，還是有些競爭比較好，不然都不怎麼重視自己。
雖然有自己找上門的鍋，但也不能不把自己當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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