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妮端著碗，夾了一筷子魚擱進趙德貴碗裡，隨口說了一句：
“爹孃，今天菜這麼好，辛苦你了。”
她語氣平常，帶著女兒回家時自然的親近。
本來她是有些生氣的，畢竟之前鬧的有些不愉快，但現在嘛，都結婚了，這次回門，爹孃也算給面子，她也就親切許多。
趙德貴端著碗剛要應聲，坐在對面的趙大強己經把筷子擱下了，像是等了一整頓飯的機會終於落到了他嘴邊。
“妹夫，小妹”
他開口，語氣聽著隨意，但尾音微微抬了一下，
“你看家裡就這個條件，爹孃還給你們弄了這麼一桌子好菜，連過年都沒這麼豐盛。”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沒有到眼底，
“妹夫，你那邊廠子現在發展得這麼紅火，一家人總該互相幫襯著點吧？”
他說著端起酒杯，朝李光國舉了一下，
“哥也不跟你繞彎子，就想問問你那邊廠裡還缺人不？我也不挑，有什麼活幹就行。”
李光國端著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趙大強一眼，又看了一眼趙德貴。
趙德貴的臉色沒有立刻變，但端碗的手放下來了，碗沿擱在桌面上，沒有發出聲響。
趙小妮則是神色大變，但也沒有插嘴，因為這個時候她無論說啥都合適。
他現在雖然嫁人了，是李光國的妻子，但也還是趙家人，也是趙大強的妹妹，對方再怎麼混蛋，也是自己大哥。
有些話別人可以說，但她不行，特別是在爹孃面前。
不幫忙可以，但也不能拆臺。
趙大強見沒人接話，又補了一句：
“小妮現在是你家的人了，咱們也算是正經親戚了。外人都能進廠幹活，自家人總不至於連個活都安排不上吧？”
他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沿在桌面上磕了一聲，像是在給自己的話落一個底。
李光國沉默了一瞬，放下筷子，開口的時候語氣不高，但話裡的意思沒有含糊：
“大哥，廠裡的事我說了真的不算，我也就是跟著我爹一起幫幫忙。招人都是廠長統一安排的，你跟我說了，我也只能幫你問問。”
趙大強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把酒杯擱在桌面上，手指沒有從杯沿上拿開，
“問問？你們那個廠長不就是那個德華嘛，他能當上廠長，還不是靠你家那個親戚，安排個人還這麼費勁？”
他的語氣帶著一層壓不住的刺，像是那句話己經在他肚子裡轉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放出來的出口。
趙德貴把筷子擱下了，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比他平時說話時沉了一些：
“大強，你今天話太多了。差不多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