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
廟街一家老字號茶樓的二樓雅間。
清晨七點,茶客尚稀,臨街的位置用屏風隔開,既能看見樓下街景,又足夠私密。
白樸提前到了,點了一壺上好的壽眉,幾籠精緻的點心。
他穿著素色唐裝,神態閒適,彷彿真是來飲早茶的普通商人。
約莫十分鐘後,一個穿著便服、身材微胖、年約五十、面容敦厚中帶著幾分精明的男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油麻地警署分割槽總督察—— 雷有財。
也是七十年代中後期存活下來的一批老油條!
“雷Sir,早晨,這麼早打擾您,唔好意思。”白樸起身笑著打招呼,親自斟茶。
“白生客氣了,我也習慣早起飲茶。”雷有財坐下,打量了一下白樸,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他和白樸不是第一次私下見面,油麻地這麼大,三教九流,作為分割槽總督察,有些場面上的“溝通”在所難免。
白樸以前跟著陳大彪時,逢年過節也會透過中間人遞上“心意”,雙方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白樸親自約他這麼早、這麼私下地見面,還是頭一回。
“試試這裡的蝦餃,師傅手工不錯。”白樸將點心推過去,笑著道。
兩人寒暄了幾句,吃了兩籠點心,喝了半盞茶。
雷有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白樸,“白生,今日這麼有興致請我飲茶,不止是敘舊吧?”
白樸也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平和,“雷Sir是明白人。”
“我最近,有點小煩惱,想跟您打聽打聽風聲。”
“哦?什麼煩惱這麼大,要勞動白生親自出馬?”聽到這話,雷有財表面上不動聲色的詢問,實則心裡非常清楚。
“其實都是小事,就是我油麻地有幾間小生意,最近成日被消防、食環、稅務關照。”
“門店也三天兩日就來‘巡查’一下,搞得客人都受到了驚嚇,生意難做。”
白樸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委屈,“我知CID做事,我們小市民一定要配合。”
“不過,頻率好像太密了,而且每次都是陳Sir親自帶隊,陣仗好大。”
“我覺得或許是上次不小心,得罪了陳Sir,或者……油麻地有什麼特別的任務,需要陳Sir這麼賣力?”
他絕口不提“掃場子”、“針對”,只說“巡查密”、“陣仗大”,把問題拋回給警方內部,姿態放得很低。
雷有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沉吟片刻。
他當然知道陳國忠最近在死咬旺角、油麻地,尤其是鬍鬚勇、白樸的場子。
原因他也聽說,和陳國忠那個受傷的侄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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