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某些突然冒起來的‘乾淨錢’,底下可能沒那麼幹淨,查一查,是他的本分。”
“至於消防、稅務那些!”許則仁手指在紫砂壺上輕輕摩挲,“可能是正常巡查,也可能……是有人‘熱心’,提供了點‘線索’。”
“生意上的麻煩,終歸要用生意場上的辦法解決。”
“只要你收斂一些,賬目清晰,手續齊全,該打點的關係打點好,別人想找麻煩,也得掂量一下分寸和後果。”
這番話,與對雷有財說的類似,但層級和暗示截然不同。
許哲仁暗示了那些上頭打壓的意圖,點明瞭陳國忠懷疑的核心,並給出瞭解決方法。
“我明白了,多謝許Sir指點迷津。”白樸露出感激之色,“是我年輕,做事欠考慮,光想著把生意做好。”
“以後一定注意分寸。”說完,白樸將手邊一個禮物盒開啟,露出裡面的深藍色絲絨懷錶袋,輕輕推到許則仁手邊的茶盤旁。
袋子是開啟的,裡面硬物的輪廓清晰。
“許Sir,來得匆忙,沒帶什麼。”
“這是前陣子收的一件小玩意,說是以前瑞士給遠東鐵路訂製的懷錶,18K金殼,星空琺琅盤,三問功能。”
“可惜我粗人一個,不懂欣賞這種精細機械的美,放在我這也是暴殄天物。”
“聽說許Sir對機械小有研究,留在您這兒,或許還能物盡其用,偶爾聽聽響,提醒一下光陰寶貴。”
許哲仁的目光瞟向那個禮物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機械的東西,走時準不準,穩不穩,才是關鍵。”
“走走停停,或者走得太急,都不好。”
聽到這話,白樸心中瞭然,對方是回應,也是告誡。
我收下你的“心意”,意味著我會在穩定和規矩的框架內,給予你一定的迴旋空間。
但前提是,你必須走得穩,不能讓油麻地亂,也不能繼續高調暴富,惹來更大關注。
“許Sir說的是,穩字當頭。”白樸鄭重應道。
許哲仁不再多說,放下茶杯,站起身,重新戴上茶色眼鏡。“好了,茶不錯,我該走了。”
“欽叔年紀大了,有些事,跑腿傳話也不方便。”
“以後如果有什麼緊要事,可以讓人去尖沙咀的‘信仁茶室’,找每天下午三點在那裡固定看英文報、喝錫蘭紅茶的老陳。”
“就說……是‘細弟’讓你來問茶經的。”
“好的,許Sir慢走。”
許則仁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一件薄外套,似乎不小心掃過了茶盤邊緣。
等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彎時,那個禮物盒己然不見了蹤影。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沒有眼神的交匯。
白樸獨自留在茶舍,慢慢喝完杯中己涼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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