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忠從樓梯口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外套。
他臉色鐵青,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陳永仁的後背上。
陳永仁這才轉過身,看著陳國忠,神色平靜道,“忠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陳國忠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前幾個月才放了紙條給你,叫你沉睡,讓你不要再主動聯絡我!”
“你今天就把我約出來見面?”
“你知不知道這個天台北面就是和連勝的一個據點?”
“如果有人看到我們兩個站在一起說話,你三年的臥底生涯就可以畫上句號了!”
陳永仁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任由他罵完,然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忠哥,我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但我沒有辦法了。”
陳國忠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永仁垂下目光,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三年的疲憊和無力感。
“我己經被盯上了,自從吳志雄的事件後,幫派裡面到處查臥底,現在己經開始懷疑我了。”
“以前我能接觸到的賬簿、交易記錄、人物關係網路,現在全部作廢。”
“自從白樸上位之後,整頓了整個堂口的資訊流動,我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幾乎沒有。”
“這幾個月,我幾乎等於被架空。”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復雜地望著陳國忠,“三年了,忠哥!”
“我做臥底做了三年,現在得到的情報越來越少,風險也越來越大。”
“如今我又要從零開始,我受不了了,我想申請回歸警隊。”
陳國忠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走到天台邊緣,雙手撐在生鏽的欄杆上,望著遠處,背對著陳永仁,沉默了很久。
“阿仁,你再頂三年,到時加上你的功勞,完全可以升你做警長!”
陳永仁低頭抽了口華子,緩緩吐出煙霧,“三年又三年,我不知道我頂不頂得住!”
風呼呼地吹著,將地上的菸灰捲起來,融入漸漸昏暗的夜色中。
聽到這話,陳國忠沒有回頭,開口時聲音比剛才大了些許。
“阿仁,你知不知道我帶你入行的時候,你多大?”
陳永仁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
“二十二歲。”陳國忠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剛從警校畢業,成績全班前三,考官評語寫著‘紀律嚴明、心理素質過硬’。”
“我向上級推薦你去做臥底的時候,你拍著胸口跟我說:‘忠哥,我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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