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不要在途中多做停留。天黑之前必須翻過仙霞嶺，到南坡紮營。北坡這邊風太大了，夜裡氣溫會更低，士卒們在北坡過夜容易凍傷。”
王蒙應道：“末將明白！”
隨即調轉馬頭，又朝前軍奔去，一路上命人，傳達江裴的命令。
江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陸禹。
陸禹裹著一件棉袍，騎在馬上，神情還算鎮定。
江裴問道：“季深，如何？”
陸禹笑道：“主公放心，屬下雖然文弱，但還不至於連這點路都走不了。只是這山裡的風，確實比平地上要猛烈得多。”
江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翻過這座山，就是建州了。
他的心思，早己不在李巢身上了。
李巢算什麼？一個喪家之犬，身邊只剩幾百殘兵敗將，江裴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了。
他真正在意的，
是建州刺史陳巖，王潮的姻親。
這兩人同氣連枝，互為犄角。
建州地處閩北，是浙地入閩的咽喉要道，控制了建州，就等於扼住了福建的北大門。
“季深，你說陳巖這會兒在做什麼？”
陸禹思索了片刻，笑道，
“陳巖此刻應該正在建州城中坐立不安。三萬大軍壓境，他不可能沒有收到訊息。
以他過往對節帥府陽奉陰違的做派，此刻心裡必然在權衡利弊，是開門迎接，還是閉門不納，又或者是表面應付、暗中防備。”
江裴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陸禹搖了搖頭，
“不好說。陳巖此人，他從不把話說死，也從不把事情做絕。當年王潮在福州起勢時，他第一時間便是拉攏，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王潮的兒子，兩家結了姻親。”
他頓了頓，繼續道，
“如今主公以追剿李巢的名義率三萬大軍進入建州，陳巖面臨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其一，是堅決抵抗，閉城自守。但他建州的兵力加起來不過萬餘，且分散在各縣，根本不是主公的對手。一旦開戰，他必敗無疑，而且正好給了徐公收拾他的藉口。
其二，是棄城逃跑，投奔福州王潮。但這個選擇等於放棄了建州的地盤和基業，不到萬不得己，他不會走這一步。
其三，是開門迎接，主動示好，為主公的大軍提供糧草和便利，恭恭敬敬地把主公送出建州地界。這樣一來，主公也沒有理由對他動手。”
陸禹最後做出結論，覺得陳巖多數會選擇這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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