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通紅。
他緩緩放下白布，又走到第二具擔架前，掀開白布。
“這是誰？”
“陳貴。”
陳貴的遺體也是慘不忍睹，渾身上下佈滿了刀傷，胸前、腹部、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
“這是李茂。”
李茂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三具遺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周威站在那兒，不住的嘆氣。
“他們都是跟著我從越州出來的。出發那天，他們的家眷在城門口送行，趙昌的兒子才三歲，騎在他脖子上揮手，喊著爹爹早點回來，唉。”
他說不下去了。
江裴站在他身後，輕聲說道。
“周將軍，節哀。
三位校尉是為國捐軀的，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我會親自擬寫公文上報節帥，為他們請功。他們的撫卹金，我以雙倍發放，確保他們的家眷後半生衣食無憂。”
周威緩緩點了點頭，“多謝江將軍。”
他轉過身來，看向江裴，聲音平靜了許多。
“江將軍，今日之事既然是清剿匪患，為國捐軀，那也是軍人的本分。
戰場之上，刀槍無眼，生死有命。
趙昌他們既然穿了這身軍服，就該有戰死沙場的覺悟。此事也不能怪任何人。”
江裴聽了這話，點頭。
周威說完那番話，“江將軍，末將還有個不情之請。”
江裴也是裝模作樣。
“周將軍請講，只要江某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周威惆悵，“趙昌、陳貴、李茂三人，跟了我這麼多年，如今客死他鄉，連個完整的屍首都留不下。我想請將軍允許我，派人將他們三人的遺骸送回越州安葬。讓他們落葉歸根，也算是我對他們最後的一點心意了。”
江裴想了想，點頭。
“這是應該的，我安排人手吧，用最好的棺木，派一隊兵馬護送，將三位校尉的遺骸送回越州。路上一應開銷，全部由我江裴承擔。”
周威深深看了江裴一眼，再次拱手：“多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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