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六，卯時二刻，天色已然大亮，晨曦灑在越州城頭。
城外，江裴下令，大軍正式總攻，四面同時進行。
南府軍的營寨中，號角聲一片，一隊隊甲士湧出營門，肅殺之氣十足。
越州城內，節度使府。
徐楷剛剛用完早膳，正坐在正堂中聽取李禪彙報城防事務。
徐楷雖然故作鎮定，但眉宇間那股焦慮卻是藏不住的。
他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在手中不停地轉動，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外。
李禪站在堂中，神色平靜，語氣沉穩地稟報道：“大公子，城中一切如常。四門均有各部校尉親自坐鎮，並未發現異常。”
徐楷放下茶盞，皺了皺眉：“李將軍，你說江裴會不會攻城？”
李禪微微搖頭：“大公子放心，越州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軍尚有四萬之眾。江裴雖有十萬大軍，但要想啃下越州這塊硬骨頭，絕非易事。”
“攻城戰不同於野戰，十倍圍城尚且未必能克，何況江裴兵力不過我軍兩倍有餘。只要我軍堅守不出，拖上一段時間，江裴糧草不濟，自然退兵。”
坐在一旁的趙崇義，也點頭附和。
“李將軍所言極是。末將這幾日在城頭觀察，南府軍雖然聲勢浩大，但營寨佈置略顯鬆散，顯然缺乏攻堅經驗。依末將之見，江裴也就是虛張聲勢，真正攻城，或許還差點意思。”
徐楷聽了兩人的話，臉上的焦慮稍稍緩解了一些，但仍有些不放心：“可是城中那些傳言，確實影響軍心。”
李禪打斷了他的話：“大公子，傳言終究是傳言。末將已下令嚴查，但凡有散佈謠言者，一律軍法處置。大公子只需穩坐府中，城防之事，交給末將便是。”
徐楷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沉，語氣中帶上了一股怨憤。
“江西那邊還是沒有訊息嗎？”
李禪搖了搖頭：“洪州方面至今未有公文送來，也未發現有兵馬調動的跡象。”
徐楷聞言，更是大怒。
“陶雅這個老匹夫！我父親待他不薄，是我父親一手扶持他坐穩江西。如今他竟然袖手旁觀，連一兵一卒都不肯派來！”
他越說越氣。
“還有宣州的李簡！他們都是什麼意思！”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豬狗不如！忘恩負義！我父親真是瞎了眼，才會提拔他們！”
趙崇義在一旁皺眉，“陶雅、李簡二人，作壁上觀，實在令人心寒。”
李禪卻沒有接話，只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大公子，陶雅和李簡按兵不動，未必全是壞事。”
徐楷一愣：“什麼意思？”
李禪神色平靜地分析道：“他們不來，固然是不念舊情，但換個角度想，他們不來，也就意味著他們不會站在江裴那邊。”
“若是他們倒向了江裴，從西面和北面夾擊我軍，那才是真正的危局。如今他們選擇觀望，至少說明他們還在猶豫，尚未做出決斷。這對於我軍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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