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城中原有守軍四萬餘人,這個數字在江南地區已經算得上是一支相當龐大的兵力了。若是在正常情況下,即便城門被破,依託城內的街巷和建築進行巷戰,四萬人也足以讓攻城的敵軍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現實卻是,當城破的訊息傳遍全城之後,絕大多數守軍的第一反應不是拿起武器抵抗,而是扔掉武器逃跑或者投降。
原因很簡單,軍心已經徹底垮了。
這些士兵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每天都在承受著高壓統治和流言的衝擊。
他們知道自己效忠的大公子,是一個囚父奪位的逆賊,還知道自己很可能要被朝廷清算,更知道城外有十萬大軍正在虎視眈眈。
他們之所以還站在城牆上,不是因為有多忠誠,而是因為慣性,或者說,是因為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放下武器。
而當城門被開啟的那一刻,這個理由出現了。
既然有人帶頭投降了,那我為什麼要替徐楷陪葬?
於是,連鎖反應開始了。
西門的守軍看到城門大開、趙崇義戰死,大部分人毫不猶豫地扔下武器,蹲在路邊抱頭投降。
東門的守軍更乾脆,直接在張延嗣被擒之後,集體倒戈,反過來幫著南府軍引導道路。
南門的守軍在劉文彥率部衝入城中時,幾乎沒有進行任何像樣的抵抗,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唯一還在堅持抵抗的,是北門方向李禪麾下的部分兵馬,大約還有兩三千人。這些人大多是跟隨李禪多年的老兵,對李禪有著極高的忠誠度,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沒有潰散,而是跟著李禪且戰且退,依託城內的街巷和房屋,節節抵抗。
但這區區兩三千人,面對湧入城中的數萬南府軍,無異於杯水車薪。
四萬守軍中,真正能夠在這種絕境下仍然保持戰鬥意志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兩三千人了。
而這兩三千人,已經是精銳中的精銳。其餘的絕大多數人,要麼已經繳械投降,要麼脫掉盔甲混入百姓家中躲避,各奔前程去了。
越州城,這座江南經營了數十年的首府重鎮,在城門被開啟之後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實際上已經落入了江裴的手中....
越州節度使府,正堂。
徐楷正坐在椅子上,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外。外面的喊殺聲隱隱約約傳來,讓他心神不寧,但他仍然強撐著告訴自己,沒事的,越州城高池深,有四萬守軍,江裴沒那麼容易打進來。
他端起茶盞,想喝一口茶壓壓驚,卻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他皺了皺眉,正要喚人換一盞熱茶來,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越來越近。
一名親兵衝進大堂,“大公子!不好了!城門全破了!”
徐楷還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親兵伏在地上,“大公子!四門全破了!西門趙將軍戰死!東門張將軍被擒!南門守軍投降!北門李將軍正在巷戰,但南府軍已經大批入城,擋不住了!”
徐楷勃然大怒。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四萬守軍!我有四萬守軍!就算城門破了,巷戰也能打上三天三夜!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全垮了?”
親兵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大公子,將士們大多都投降了,沒人願意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