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鬆開弓弦。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都被撕裂了。
數不清的羽箭沖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片黑色的箭雲，飛向高空，然後在最高點略微停頓了一瞬，隨即調轉方向，俯衝下來，猛地扎向百步之外的靶區。
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撞擊聲傳來。
靶區的地面上、草人上，瞬間插滿了箭矢，密密麻麻。
臺下的百姓們發出一陣驚呼。
讓他們真實感受到了戰場的冰冷，殘酷。
這要是他們站在那，不得被射成柿子了。
但這還沒有結束。
第一梯隊的箭矢剛剛離弦，第二梯隊的弓手已經上前一步，填補了前排的空位，張弓搭箭，緊隨其後射出第二輪。
緊接著是第三輪、第四輪。
四輪齊射，一氣呵成，中間沒有任何停頓。幾千箭矢全部射出，靶區已經被射成了一片刺蝟地。
陳守義從臺側走上前來，在江裴身邊站定。
“節帥，方才弓弩方陣展示的，是末將新琢磨出來的一套戰法，名為‘連環四射’。”
江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連環四射？說說看。”
陳守義點了點頭，伸手指向校場上正在列隊收整的弓弩手，解釋道：
“傳統的弓弩齊射，往往是前排射罷後排再射，中間會有短暫的停頓。這個停頓雖然不長，但在戰場上，可能就是敵軍騎兵衝鋒突破的關鍵時機。末將思索之後，對射擊流程做了一些調整。”
“我們將弓手分為四個梯隊，第一梯隊射完之後，不退後，而是原地蹲下裝箭；與此同時，第二梯隊上前一步，越過第一梯隊的位置，緊接著射出第二輪。以此類推，第三梯隊補第二梯隊，第四梯隊補第三梯隊。等到第四梯隊射完，第一梯隊已經裝箭完畢，可以再次起身射擊。”
“如此一來，四個梯隊迴圈往復，中間沒有任何停頓。箭矢會如同連綿不斷的暴雨一般傾瀉到敵軍頭上，直至敵軍崩潰或者箭矢耗盡。”
陳守義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充道：
“按照目前的訓練水平，每個梯隊完成裝箭大約需要五息的時間。也就是說，在五息之內，我軍可以保持連續不斷的箭雨覆蓋。五息之後，各梯隊重新加入射擊，迴圈繼續。”
江裴點點頭，笑了。
“很好啊守義。不過，你這個戰法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陳守義心中一凜，連忙拱手道：“請節帥明示。”
江裴：“箭矢啊。”
“你說得再好聽，什麼連環四射、連綿不絕，歸根到底，靠的是箭矢。箭矢不夠，那就是花架子，射完幾輪就得啞火。”
“我問你，江南各州的武庫中，目前儲備了多少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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