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君微微點了點頭，往裡看去。
牢房很是灰暗。
只有牆頂高處三隻手指大的氣窗，漏進來一小片灰白的天光。
光底下，一個女子縮在牆角，背靠著石壁，蜷著膝蓋抱在胸前。
聽見外頭的動靜，她既沒抬頭，也沒出聲。
柳子君隔著鐵柵欄，藉著獄卒手上的火光靜靜的看了她一會。
她生得極美。
即便在這暗無天日的牢裡，即便己被關了許久，她那張臉卻依舊保持著一股不該屬於這裡的清麗。只是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青絲散亂地垂在肩頭，遮住了小半張臉。
柳子君站在獄門外看了一會，心中感慨一聲。
可嘆可惜。
按卷宗上定下的罪名，用不了多久，她這張臉便要埋入黃土。甚至，死後還會被鎮國公府挖出來鞭屍。到時再好看的皮囊，也不過一抔黃土。
想到這裡，柳子君收回了目光，不再想這些雜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
這個女子，自然就是那位毒殺了鎮國公世子的醫女，半月。
柳子君頓了頓，開口問：“月姑娘，本官是京兆府少尹。此次來，是因為本官例行復查到你的案件卷宗，有幾處疑問，想請月姑娘解答一二？”
柳子君問完，牢中便安靜了一瞬。
半月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怔怔地望著前方某一處石壁，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
柳子君見她不回話，也不催促，靜靜等待著。
過了半晌。
半月依舊沒有動靜。
這時，那名獄卒在柳子君旁邊小聲道：
“駙馬爺，她自被關押進來後，便一首是這副模樣，誰問都不答，便是找她畫押時，她也無二聲。”
柳子君沉默了下來。
他其實不太相信半月會毒殺鎮國公世子。
因為據他所知，她在京中的名聲極好。人美心善，溫順柔婉，心懷慈悲。
還曾經以身試藥救活數千疫民，事後朝廷曾三召她入太醫院，她卻堅辭婉拒不受，理由只有一條，想留在民間為窮苦百姓們出一份力。
這樣一個人，又是個醫者，又怎麼會親手蓄意毒殺鎮國公世子？
柳子君是不太信。
這或許也是周天正讓他複查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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