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刀用紙的採買單子，他壓給了我。就給了一百五十兩的銀條子。”
陳知遠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五十兩？市面上最便宜的竹紙也得三百文一刀！”
“三千刀得九百兩！他這是讓您去搶啊！”
馬長吉冷笑，眼角擠出幾道深褶子。
“他就是想看老夫交不出貨。”
“到時候耽誤了國子監大考，孔太傅怪罪下來，老夫這顆腦袋就得搬家。”
姜安沒接茬。
他轉身從桌底下的破麻袋裡，抽出一疊裁好的黃麻紙。
啪地一聲，甩在馬長吉面前。
“大人看看這個。”
馬長吉狐疑地瞥了一眼。
紙面微黃，摸上去有些粗糙，不如市面上的宣紙滑溜。
但他是個老舉人，手一摸就知道分量。
“這紙……”他搓了搓紙邊，纖維緊實，沒掉渣。
“陳知遠，拿筆來。”姜安喊了一嗓子。
陳知遠趕緊從懷裡摸出半截禿筆，蘸了硯臺裡凍得拉絲的剩墨。
遞給馬長吉。
馬長吉深吸一口氣，提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永”字。
筆鋒走過，墨汁瞬間被吸進去，邊緣清晰，半點沒洇開。
馬長吉的手抖了一下。
筆尖在紙上頓住，留下一個重重的墨點。
“沒透……”他翻過紙背，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什麼紙？”
“悠然山莊造的，我管它叫庶民紙。”
姜安扯了扯嘴角，“不光結實，還便宜。”
馬長吉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姜安。
“多少錢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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