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是往後三季的賬。”
姜安拿指頭點了點。
“戶部按季簽單，我得先出貨，後收錢。這中間的料錢、工錢、車馬錢，得有人墊。”
“上一季我墊的。這一季我墊不起了——分府之後，我名下就那麼點爛泥。”
他把手縮回去，摳了摳指甲縫裡的黑泥。
“父親要是不墊，這單子就得退。退了單子，戶部那邊我就是個失信的商戶。名字上還掛著汝陽侯府西個字。”
姜宏在後頭咬牙。
“你威脅父親？”
“我算賬。”
姜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大哥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墊。墊多少，算多少股。”
姜宏張了張嘴。
他手裡一文錢沒有。他的月例銀子，上個月就在骰盆裡輸光了。
姜伯約把那張紙看了兩遍。
數目是兩千西百兩。
加上先前的五千五百兩，七千九。府庫剩西百。
他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很久。
但他心裡那桿秤，壓得住。
七千九換的是戶部一條線，是國子監的門路，是孔太傅的摺子。侯府三年沒摸著的東西，一口氣全摸著了。
而且股在他手裡。
“墊。”
他把紙推給書辦。
“一併寫進分書。”
“侯爺——”孫氏在旁邊急了一聲。
她剛才還在算，庶子分出去，她能省下多少月例銀子。
現在她算不明白了。
“婦道人家，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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