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裡泥爐子燒得半死，鐵壺頂著蓋子叮噹響。
姜安拉過那把瘸腿椅子坐下，腳翹在桌沿。
陳知遠鋪紙，蘸墨。
“寫。”姜安說。
“汝陽侯府向姜安借銀二千兩，期三月。”
孫氏坐在下首，繃著背。
“利息呢。”
“不要。”
孫氏的眼睛動了一下。
“不要利息？”
“母親是長輩。”姜安拿指頭敲了敲桌子，“接著寫。”
“逾期不償，以侯府名下城南水田三百畝抵償，照契過戶，兩不追討。”
孫氏的手指在膝上收緊。
“三百畝水田，值一萬兩。”
“是。”
“你借兩千兩，押一萬兩的地？”
“母親不押，我不借。”
姜安把翹著的腳放下來。
“三個月，母親要是還得上，這張契就是廢紙。”
“我燒給母親看。”
孫氏盯著他。
她心裡在算。姜安看得出來。
皇莊的字號保金，柳郎中的三百兩，年底還有莊子三成分紅——她算的是那三成。
三個月，湊兩千兩。湊得上。
她哪知道那三成到年底連九十兩都不一定分得出來。
“成。”孫氏吐出一個字。
“還有一條。”
“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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