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拿腳碾了碾腳底的泥。
“記不明白，就來問我妹妹。她會寫字。”
王二狗抹了把臉，泥抹了半邊。
“成！”
日頭偏西的時候，塘沿上己經釘起了第一排界樁。
姜安蹲在塘邊最高的那處土坡上，往下看。
一百二十畝爛泥，冰面上零零落落插著樁，像一盤還沒走的棋。
老劉湊過來。
“東家。”
“嗯。”
“這塘，夫人白給的。”
“嗯。”
“她要是回頭知道這塘能掙錢……”
“她知道了也回不去。”
姜安拿手指了指坡下那塊乾地。
“那兒，留三畝，別動。”
老劉順著看過去。
一小片高地，朝南，背風，底下就是水。
“留著幹啥。”
姜安沒答。
風從水面刮上來，把枯蘆葦壓得貼地。
他站起身，把破棉襖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
“回去把爐子燒旺點。”
“今晚要算賬。”
“算什麼賬。”
“算三個月後，城南那三百畝水田歸誰。”
老劉咧開嘴，又趕緊把嘴合上。
坡下的冰面在日頭底下裂了一道縫，水從縫裡漫上來，黑的，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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