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門外忽然傳來守門弟子的通報。
“報——！康安伯府故人、悠然紙坊陳知遠求見總舵主！”
廳內頓時一靜。
嚴鐵生轉核桃的手停了一下：“讓他進來。”
趙九冷笑一聲，退到一旁，手按在了刀柄上。
厚重的棉門簾挑開，風雪灌進廳堂，炭火猛地暗了一瞬。
陳知遠邁步進門。
他只穿一身寶藍色的半舊夾袍，腰間繫著一根素木帶，手裡託著一隻紅漆木盤。
木盤上，放著一罈封著紅泥的老酒，旁邊擺著一隻油亮金黃的熟板鴨。
王二狗跟在身後，手裡拎著另外一罈酒，目光警惕地掃視西周。
“晚輩陳知遠，拜見嚴老前輩。”
陳知遠走到堂中，躬身行禮，神情自若。
嚴鐵生打量著少年，混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陳都水的公子？”
“正是家父。”
嚴鐵生嘆了口氣：“令尊當年在河工上，救過老夫一條命。你拿避水令來，本該一路暢通。”
他目光轉向趙九：“可如今運河上的規矩，有些亂了。”
趙九立刻上前一步：“總舵主！規矩就是規矩！大皇子府有令，凡悠然莊的貨，一概不準下運河！”
陳知遠看向趙九：“大皇子給漕幫發俸祿？”
趙九一滯：“你少廢話！”
“朝廷每年撥漕糧耗羨銀十二萬兩，由工部都水司核銷。”
陳知遠聲音清脆：“大皇子府能給漕幫幾個錢？兩千兩？三千兩？”
趙九臉色漲紅：“老子拿誰的錢，不用你管！”
“趙副舵主拿了大皇子的銀子，砸的卻是九龍堂上萬弟子的飯碗。”
陳知遠轉向上首：“嚴前輩，家父生前常說，漕幫靠水吃水，吃的是天下的通商糧道，不是哪位皇子王爺的私產。”
嚴鐵生沒說話，只靜靜轉著手裡的鐵核桃。
廳裡幾位年長的分舵主微微點頭，顯然贊同此話。
趙九急了，猛地拔出半截鋼刀：“小兔崽子！這裡是楊柳青，不是順天府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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