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見灶膛裡的火燒得呼呼作響,臉上的燥熱總算被壓下去一點。他手腳麻利地拿起大鐵鍋架上灶頭。火旺底子硬,鍋剛放上去沒兩秒,鍋底殘留的水珠就燒得嗞嗞作響,瞬間蒸發乾淨。
他趕緊拿起油桶倒油,油煙跟著升騰起來。何志在旁邊搭把手,把切好的一大盆土豆片遞過去。
只聽見刺啦一聲巨響,周全手裡的鍋鏟在鐵鍋裡翻飛。雖然他臉被燻得像個唱戲的大花臉,但這會兒總算找回了一點做飯的主場氣勢。
蘇瑩瑩和孫小彤在旁邊幫著洗碗拿筷子。
也就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兩盤菜出鍋了。一大盆醋溜土豆片,一盤白菜炒肉片。肉片少得可憐,在白菜堆裡還得翻找才能看見。再加上一鍋昨晚剩的米飯熱了熱,這頓招待修房工人的午飯算是湊合出來了。
院子裡那棵大榕樹底下,何志搬了張摺疊方桌支開,拿毛巾胡亂抹了一把桌面,衝著屋頂上喊。
村長和兩個泥瓦匠師傅麻利地順著梯子爬下來。幾個人在水槽邊用肥皂隨便搓了搓手上的泥灰,大咧咧地走過來坐下。
十來個人圍著一張小方桌,根本坐不下。何志和周全拿了兩個小馬紮擠在旁邊,張旭嫌馬紮髒,乾脆靠在樹幹上端著個碗。盧星闌還是那副老樣子,慢悠悠地端了個大海碗,自己坐回那張搖椅上,也不往桌跟前湊,夾了點菜就坐在那吃。
村長倒是不客氣,端起碗拿筷子扒拉了一大口白米飯,嚼得津津有味。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角笑出幾道褶子。
桌上的氣氛因為多了幾個村裡人,倒是少了幾分明星之間那種假惺惺的客套。村長嚥下嘴裡的飯,拿著筷子在半空中虛點了一圈,大著嗓門拉家常。
“你們這幾個年輕人,我看這細皮嫩肉的,手上連個老繭都沒有。平時在城裡頭都是幹什麼營生的啊?來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受這洋罪。”
何志端著碗乾笑了一聲,用筷子指了指周全和張旭。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張旭本來靠在樹上挑拉著碗裡的白米飯,滿腦子都是對這簡陋伙食的嫌棄。一聽村長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這兩天風頭全被那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素人搶了,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在鏡頭前找補回來。
張旭清了清嗓子,立馬把手裡的大海碗放在旁邊的磚頭上。他伸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順帶整理了一下領口那件沾了泥點子的名牌短袖,站首了身子。
他臉上掛上了那種招牌式的、在無數粉絲見面會上用過的親和笑容。張旭往前邁了半步,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聲音聽起來有磁性。
“大爺,我們算是文藝工作者。就拿我來說吧,我是個歌手,平時也就是寫寫歌、出出單曲什麼的。不知道您平時聽不聽流行音樂?前陣子我剛發了一張新專輯,拿了好幾個榜單的冠軍。上個月還在咱們省體育館開了個萬人演唱會,臺下都是支援我的粉絲。”
張旭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若有若無地往角落裡的盧星闌那邊掃了一眼,下巴微微抬著,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越感藏都藏不住。
桌上突然安靜了幾秒。
蘇瑩瑩拿著筷子沒動,何志低著頭假裝扒飯,周全的臉在剛才炒菜的時候就被油煙燻得發暗,這會兒更是面無表情。
村長舉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瞪著眼睛看了看張旭,又轉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兩個泥瓦匠。老頭子那張被太陽曬得黑紅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啊?”村長吧唧了一下嘴裡的飯粒,愣是沒反應過來。
“單什麼曲?”村長拿筷子撓了撓後腦勺,皺著眉粗著嗓門開口,“那就是戲班子唱歌的唄?現在的詞兒整得一套一套的。大爺我平時就聽聽咱們村頭大喇叭裡放的山歌,你那什麼流行……流啥玩意音樂?能聽懂唱的是啥不?”
坐旁邊的一個泥瓦匠師傅跟著嘿嘿笑了兩聲,咬了一大口蒜瓣,含混不清地接話。
“村長,人家那是城裡大明星,賺大錢的,跟咱們可不一樣。不過說實在的,上次我去城裡幹活,廣場上放那歌,哼哼唧唧的,連個調都找不準,哪有咱們山歌得勁。”
村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把筷子伸向了那盤白菜炒肉。
“可不是咋的。能當飯吃就成。大爺不管你那萬人還是百人的,能吃飽肚子就是好營生。快吃飯快吃飯,這土豆再不吃涼了該粘牙了。”
村長夾了一大筷子白菜放進碗裡,頭都不抬,壓根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張旭就那麼僵首地站在樹底下。他那張原本還算得上英俊的臉,這會兒紅一陣白一陣,嘴角那個精心設計的親和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他尷尬地搓了搓手,又把地上的飯碗端了起來,用筷子狠狠戳了兩下碗底的米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了清不看都樹榕大的裡面畫連得擋,幕螢滿飄字的麻麻,發了來迎間瞬,後滯停的暫短在幕彈的間播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