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買讓他買，買完今晚全員喝西北風，我看他怎麼收場。”
“全家桶經理上線了家人們，請問三天六個人的伙食費夠買幾隻蝦？”
“數學題來了：如果張旭買了西斤蝦，請問剩下兩天半他們吃什麼，A白粥B西北風C鈍角D以上全選。”
張旭的手指在半空彎了一下，往掌心收了收。
他咳了一聲，視線從那箱蝦上移開，低頭看了旁邊裝泥鰍的桶，找了個臺階給自己下：“這蝦……不大，不太好烹。”
攤主懶得接話，繼續用網兜撈魚。
蘇瑩瑩眼珠子轉了一圈，心裡那本賬也噼裡啪啦翻完了。她轉身走開兩步，在隔壁鮮肉攤前停下來。案板上一整條精肋排切得齊整整，顏色鮮亮，旁邊豬五花肥瘦相間碼得板正。
蘇瑩瑩把帽子摘下來拿在手裡，側過身對著鏡頭，嘴微撅了一下，眼神往旁邊飄。
“節目組給的這點錢，連塊像樣的排骨都買不了多少，這也太……”
話到一半，她用眼角掃了一盧星闌的方向。
停頓。
然後聲調放輕了半度，尾音拖出一點委屈的弧線：“這也太委屈了，好歹讓大家吃點像樣的嘛。”
意思明擺著——攤子在這兒，肉在這兒，錢在你兜裡，你看著辦。
何志從後頭走上來，皺著眉，在蘇瑩瑩旁邊站定，低聲把話挑明瞭：“瑩瑩，你這排骨多少一斤，算過沒？”
蘇瑩瑩沒答。
何志伸手把她指著排骨的手輕輕按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哄不動只能實話實說”的無奈。
“咱那錢，三百元錢，六個人。不是今晚一頓飯的事，是接下來三天的口糧，全在裡頭了。你今晚砸進去買排骨，明後天吃什麼？啃骨頭？”
張旭站在旁邊，沒接何志的話。
他手插在口袋裡，下意識往盧星闌那邊回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鏡頭收進去。
“都是節目組苦一苦大家。要我說，這錢本來就是大家一起賣土豆換來的，統籌安排，怎麼花、怎麼分，總得大家說了算……”
他話還沒落地。
盧星闌己經不在了。
不是剛走開——是壓根就沒停過的那種走法。他拎著保溫杯，繞過精肋排的攤位，越過旁邊賣香腸的推車，腳步不快不慢，沒回頭，沒看這邊一眼。
人就那麼走進集市深處，背影被人群和貨架吞掉了。
那半句“大家說了算”就那麼晾在空氣裡，找不到接收方。
張旭的嘴還半張著，說話的物件沒了。
周全扯了一下嘴角，低頭看地面，肩膀抖了一下——忍得挺辛苦。
何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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