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車場還是那個樣子。鐵門半倒,雜草齊腰深。廢棄的車輛在月光下投下怪異的影子,車殼上全是鏽,玻璃碎了。廠房在最深處,鐵門半敞著,裡面黑洞洞的。
周明推開車門,跑進去。李強和韓東跟在後面。
廠房裡很黑。手電的光柱掃過去——生鏽的機器,倒塌的貨架,地上的碎玻璃。那個畫著眼睛符號的牆還在,手電的光打在符號上,眼睛黑洞洞的,像是在盯著他。
角落裡有一把椅子,鐵製的,上面綁著一個人。
陳雨桐。
她的嘴被膠帶封著,手腕和腳踝都用紮帶固定在椅子上。頭髮散著,臉上有淚痕。她看到周明,眼淚又掉下來了。
周明衝過去,撕開她嘴上的膠帶。她哭出了聲,身體在發抖。他用刀割斷紮帶,把她從椅子上解下來。她撲進他懷裡,抱著他哭。
“沒事了。”周明的聲音很輕,“沒事了。”
李強站在門口,舉著槍警戒。韓東蹲在地上,用手電照著地面上的腳印。
“趙遠山呢?”
陳雨桐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去接一個人了。”
周明看著她。
“他說,等那個人來了,一切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廠房外面傳來剎車聲。輪胎碾過碎石路面,尖銳的,在空曠的廠區裡迴響。車燈的光柱透過破碎的窗戶掃進來,在牆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
周明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廠房門口。引擎沒熄,車燈還亮著。車門開啟,一個人走下來。
趙遠山。
他渾身是血。衣服上,臉上,手上。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他手裡攥著一把鑰匙,銀色的,在車燈光裡閃著光。
他抬起頭,看到窗邊的周明,笑了。
“你來了。那就好。”
說完,他倒在了地上。
周明衝出廠房,蹲下來。趙遠山躺在地上,眼睛半閉著,嘴角還在往上翹。那把鑰匙還攥在他手裡,攥得指節發白。
“你——”
“我欠你的。”趙遠山的聲音很輕,“欠你父親的。欠你妻子的。”
周明攥緊了拳頭。
“那把鑰匙……”
趙遠山慢慢抬起手,把鑰匙塞進周明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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