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還活著
手電筒掉在地上。
光柱亂轉，照出房間的角落、牆壁上的裂縫、床腳的一隻拖鞋。周明沒有撿起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人。那張臉——他見過無數次，在夢裡，在照片裡，在記憶深處。
是她。
不是像，不是酷似，就是她。三年前他親手埋葬的人，現在坐在這間地下室的床上，看著他。女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嘴唇在抖，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了，顴骨突出來，頭髮枯黃，像秋天的草。
周明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蹲下來，伸手想去碰她的臉，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停在她臉頰旁邊不到一寸的地方，不敢落下去。女人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很涼，但有力，扣在他的指縫間。
“你沒做夢。”
她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
周明的聲音在發抖，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父親找到了我。三年前，他說有辦法讓我活下來，但代價是不能見你。我答應了，我以為等事情結束就能回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陳遠山把我關在這裡。他說如果我出去，就會殺了你。”
周明的手攥緊了。
他把她扶到床上坐好，從角落裡找到半瓶水，倒了杯給她。她喝得很慢，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流。他擦了，手在抖。
“你知道系統的秘密？”他問。
“知道。演算法程式碼，所有被控制的人。我就是追著這些東西來的。”她抬起頭看著他，“但我沒想到自己會被關起來。”
“你還記得什麼？”
“記得你。記得我們的家。記得你媽媽，記得你爸爸。”
她停了一下。
“陳遠山告訴我一件事。周建安不是自殺的，是被人殺的。”
周明的手攥緊了。
“殺周建安的人，是支隊裡的人。那個人就在你身邊。”
“是誰？”
“我不知道。但陳遠山說過，那個人一首在幫他做事，比趙遠山更早。”
周明沉默了幾秒，握住她的手。
“你跟我走。”
她搖頭。
“走不了。陳遠山在我身體裡裝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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