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廢品收購站
暗道很窄。
窄到肩膀幾乎貼著兩邊的土壁，每一次爬行，樹根和碎石都刮蹭著周明的肩膀和後背。他儘量壓低身體，手電的光束在前面晃動，照著韓姓男人的腳後跟。膝蓋跪在溼冷的泥土裡，疼，但他沒有停。
爬了將近二十分鐘。
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
不是燈泡的光。
是月光。
從出口透進來，慘白的一小片，照在土壁上，像一扇半開的門。韓姓男人加快了速度，爬出去，然後伸手把周明拉了出來。
出口在一個廢棄的磚砌棚子後面。
雜草齊腰，乾枯的草莖在夜風裡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氣味，混著泥土的腥。周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腰間的槍硌著他的胯骨，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
不遠處的空地上，堆著幾座小山似的廢鐵和拆散的車輛。黑暗中，那些扭曲的鐵架和翻倒的車殼像巨大的墳墓，沉默地蹲伏在那裡。
“廢品收購站的後院。”韓姓男人壓低聲音，“暗樁的人不會來這種地方。”
周明沒說話。
他看著那些廢鐵堆，腦子裡還轉著剛才在地下室看到的東西。父親的照片，第二任妻子的臉，出生證明上那個名字。還有那盤錄影帶，在妻子手裡。
“老糧庫在哪？”
韓姓男人指了一個方向。
“穿過三條街，走小路避開主幹道。”他說，“大概西十分鐘。”
周明抬腳要走。
韓姓男人拉住他。
“你知道穿過去意味著什麼。”
“知道。”
“暗樁的人雖然主要集中在鎮口和停車場，但鎮中心也有巡邏。”韓姓男人的聲音很低，“一旦被發現，兩個人很難突圍。”
周明看著他。
“如果怕死，就不會來了。”
韓姓男人沉默了幾秒。
“不是怕死。”他說，“是怕你死了。”
他轉過身，從旁邊的廢鐵堆裡翻出兩件東西。髒汙的工裝外套，深藍色的，上面沾滿了油漬和鐵鏽。他抖了抖，遞給周明一件。
“套上。”他說，“這樣在夜色中不容易被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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