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林亦安眼裡，那幾秒被拉得很長。
那隻手很白。
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腹捏著釦子的時候，能看到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來，在冷白的皮膚下蜿蜒。
黑色的襯衫面料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襯得那隻手白得有點不真實。
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解開之後，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的起始線。
他就那麼站著。
大高個子，肩膀很寬，腰很窄，站在那裡的時候後背挺得很直，整個人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那雙眼睛是內雙的狐狸眼，狹長，眼尾微微上挑。
鼻樑很高，眉骨的輪廓也深，在燈光下在眼睛上方投了一小片陰影。
長得很危險，但又很迷人。
宋聿珩解完那兩顆釦子就沒再解了，他環顧了一下屋子，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揉成一團的廢稿，散了一地，有的在畫架旁邊，有的滾到了茶几底下。
看來今天確實不太順。
然後他看到了茶几上的腰鏈。
宋聿珩眸光落到了那條腰鏈上，又自然地滑到林亦安的腰上，頓了頓，緩緩收回了視線。
林亦安還站在進門的地方，人跟定住了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宋聿珩抬起手，手背碰了碰林亦安的臉頰。
“蹭到顏料了。”
林亦安這才回過神來，他往後仰了一下，躲開了那隻手，清了清嗓子。
“你坐那就行，”他指了指沙發，“看書還是看手機都行，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事。”
宋聿珩“嗯”了一聲，靠在沙發上，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型電腦，開啟，放在膝蓋上。
低下頭開始看什麼東西，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幾下，表情很專注，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林亦安把畫架轉過來，之前對著窗戶，現在對著屋內。
調了一下燈光，只留下畫架旁邊的落地燈。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方才的畫面，再睜開眼，伸手拿起畫筆。
筆尖蘸上顏料，落在畫布上。
黑色的襯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在暗色的光裡若隱若現。
昏暗的燈光，冷白色的皮膚，深黑色的布料，對比強烈到幾乎刺眼。
畫面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顏料底下壓著的一團火，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都在那裡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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