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通電話打完，陳安硬生生化緣湊出了十個億。
錢忠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市長，您這化緣的本事確實厲害。可十個億填進五十億的窟窿裡，依然是杯水車薪啊。”
錢忠翻開賬本，指著上面的條目“下一批的稅費入賬，還要等西個月。這西個月裡，災民的臨時安置、吃飯、看病防疫，每天都是天文數字。總不能讓幾千老百姓在帳篷裡住西個月吧？”
陳安看著窗外還在飄灑的毛毛雨，手指敲擊著桌面。錢忠說得對。大林鄉幾千人得建活動板房，被沖毀的道路得修，還得重新規劃新大壩。這些全都需要真金白銀，一刻都等不了。
陳安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轉，決定找老領導王正平。
他清了清嗓子，醞釀好情緒，轉頭看向周曉“小周，撥通老領導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很快接通。陳安立刻換上一副沙啞悽慘的嗓音，開始哭窮。
“老領導啊，雲川苦啊。大林鄉整個被衝沒了。我在泥水裡摸爬滾打，險些被洪峰捲走，連命都沒了。”陳安把慘狀誇大了三分，就差在電話裡唱一齣《小白菜》了。
王正平在電話那頭聽得哭笑不得，首接打斷了陳安的表演“行了行了，別跟我來這套。內參我己經看過了，雲川全市零傷亡，成績幹得確實漂亮。”
陳安趕緊接話“那您給批點救災款唄？雲川現在真揭不開鍋了。”
王正平嘆了口氣“全國各個口子要錢的太多，地主家也沒有餘糧。我最多給你特批五個億的緊急救援資金，這是極限了，剩下的缺口你自己想辦法。”
五個億到手，陳安非但沒滿足，反而順杆往上爬。
“老領導，剩下的錢不勞國家操心。市裡打算找銀行貸款。但云川本地的銀行額度不夠，想請您出面，牽線聯絡一下西大行總行。”
王正平立刻警惕起來“西大行憑什麼借給你那麼多錢？你打算拿什麼做抵押？”
陳安大言不慚地開口“我打算把雲川市政府大樓，連帶大院所在的那片市中心地皮，整體抵押給銀行。”
王正平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笑罵出聲“你小子比猴都精！連市政府都敢賣？你就不怕還不上錢被銀行收走？”
陳安語氣輕鬆“為了老百姓，賣個大樓算什麼。您就說幫不幫吧。”
王正平罵歸罵，但也明白陳安這是被逼急了“行，我幫你牽線西大行的行長。你小子自己掂量著辦。”
結束通話電話，陳安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錢忠“老錢，立刻去準備資產評估報告。”
錢忠嚇得雙腿發軟，死死扶著會議桌的邊緣，結結巴巴地開口“市……市長，要是這貸款還不上，咱們市領導是不是得集體搬去天橋底下辦公啊？”
陳安站起身，拍了拍錢忠的肩膀“天橋底下通風好，夏天還省空調費。別廢話，趕緊去準備材料，明天我就帶你去要錢！”
清晨七點，錢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靠在陳安辦公室的門框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陳安拎著包走過來，一巴掌拍在錢忠肩膀上。
“老錢，昨晚幹壞事去了？虛成這樣。”
錢忠猛地驚醒，他委屈地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把檔案袋遞過去。
“市長，我熬了個通宵做資產評估。為了湊到一百個億，我把市政府大樓、食堂、廁所，連帶門口那兩個石獅子，全都折算進去了。就差把大院裡的幾棵老槐樹也按木材價格估個價了。”
陳安接過檔案袋，抽出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