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天南工大行政樓燈火通明。
副校長李建平扯著領帶，站在文印室裡來回踱步。幾臺印表機的紙張飛速吐出。
“快點！裝訂機呢？別磨蹭！”李建平拍著桌子催促。
幾個系主任和教授頂著雞窩頭，手忙腳亂地給厚厚的A4紙打孔穿線。
差五分西點，兩箱沉甸甸的申報材料終於封箱。
同一時間，省教育廳會議室。
馬文傑揉著烏青的眼圈，強打精神敲了敲桌子。
底下坐著幾個廳領導，個個哈欠連天，眼神渙散。
“行了，雲川那六所本科院校的申報決議，大家沒意見就舉手。”馬文傑聲音嘶啞。
幾隻手軟綿綿地舉了起來。
馬文傑抓起公章，在檔案上重重一蓋，發出一聲悶響。
凌晨西點半，雲川市政府大樓門前。
馬文傑提著公文包剛下車，迎面就撞見抱著兩個大紙箱的李建平。
兩人大眼瞪小眼，同時愣在原地。
“李校長？你這大半夜的……”馬文傑指了指紙箱。
李建平苦笑一聲，放下箱子喘了口氣“馬廳長，別提了。張校長一個電話打回來，逼著我們連夜搞申報材料。這不，剛裝訂好就送過來了。您這是？”
馬文傑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還不是陳安那個土匪！拿截留教育附加稅威脅我，逼著廳裡連夜整本科大學申報材料！”
李建平一拍大腿，大倒苦水“我們張校長也是個甩手掌櫃，跟著陳市長享福去了，把我們這些老骨頭折騰得半死！”
兩人正同仇敵愾，大樓裡快步走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陳安的秘書周曉滿臉堆笑地迎上前，態度要多謙卑有多謙卑。
“馬廳長，李校長，真是辛苦二位領導了！”周曉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接過李建平手裡的紙箱，又接過馬文傑的公文包。
緊接著，周曉從旁邊石墩上拎起兩個保溫袋。
“兩位領導連夜操勞，肯定餓了。這是剛出鍋的豆漿和包子，您二位墊墊肚子。”
馬文傑和李建平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準備找人撒氣，結果被周曉這套服務搞得發作不得。
伸手不打笑臉人。馬文傑接過包子，嘆了口氣“周曉啊，材料交給你了，務必安全送到。我這把老骨頭得回去補覺了。”
李建平也跟著點頭“路上當心點。”
兩人各自上車離開。周曉目送車尾燈消失，立刻轉身，抱著材料首奔雲川機場。
上午十點，國際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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