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撥馬而回。
四兒與那三兩騎卒立時跟著,追向馬隊。馬蹄聲碎,踏破霧氣,轉眼便消失在南邊的官道上。
......
凌州西南,一處險要的山坡上。
晨霧在此處稀薄了許多,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山坡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鬱保四躺在山坡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緩緩流動的霧氣。
他生得極為高大,身高怕不有一丈,膀大腰圓,虎背熊腰,躺在地上像是一頭臥著的棕熊。
一張國字臉曬得黝黑,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下巴上蓄著一把短鬚,看著兇悍而粗獷。
拉出去,當真能給棕熊配種!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褐色短袍,敞著懷,露出一片黑黝黝的胸毛,腰間繫著一條寬牛皮腰帶,掛著一柄厚背大砍刀,刀鞘上的銅飾被磨得鋥亮。
周圍三三兩兩坐著。躺著百十來個山匪,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賭錢,有的在打盹,還有兩個在摔跤,旁邊圍了一圈人起鬨。
“直娘賊的凌州,竟然設卡!斷咱家的財路!”鬱保四惡罵道,嘴裡的草枝葉被他咬斷了半截,吐在地上道。
“那些狗官,就知道卡咱們的脖子!”
旁邊一個匪漢瘦小乾柴,生得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下巴尖得像錐子。
他半躺在鬱保四身邊,一條胳膊搭在鬱保四肩上,遠遠看去像是長在鬱保四肩膀上的一個瘤子。附和道。
“就是!那曾三爺也好不曉事。非要馬匹。精鐵這等非法的緊俏事物,如何能搶得到?這不是為難人嗎?”
鬱保四聞言,眼睛一瞪,一腳把他蹬飛出去。
那瘦柴漢子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一臉委屈。
鬱保四喝罵道:“混賬玩意兒!曾三爺也是你能貶低的?若是傳出去,我們如何能傍上這曾頭市?”
被踢了一個四腳朝天的瘦柴漢子仰面躺在地上,正要爬起來,忽然愣愣地指著頭頂道。
“鬱爺爺,您看——有大鳥。”
鬱保四聞言一愣,抬頭眯了眯眼,濃眉皺了起來。霧氣在高處稀薄了許多,隱約可見一個黑點在高空盤旋,時隱時現。
“好像......是隻蒼鷹......”
“唳——”
一道碩大的影子從雲層中穿出,雙翅展開,翼展足有五尺,從山坡上空掠過。
那影子從鬱保四身上劃過,像一片巨大的烏雲,又逐漸拉高,振翅飛向南方,轉眼便成了天邊一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鬱保四看著那鷹飛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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