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悶響,戟刃切入馬脊,脊柱斷裂的聲音悶在皮肉裡,像折斷一根溼木頭。
血和骨髓同時噴出來,混在雨水裡濺了李繼業一身。
下一刻,青棕馬的肚皮裡刺出一個碧綠槍頭。
史文恭借馬遮身的瞬間滾在地上,翻槍轉杆,從馬腹之下偷襲而出!
——他歷來槍戟雙絕,方才松戟奪槍,等的就是這一刻!
槍尖從馬肚子最柔軟的地方鑽出來,帶著一團溫熱的臟腑黏液,直刺李繼業小腹。
然而槍頭剛透青棕馬肚皮一寸——
整個青棕捲毛馬,被一方天畫戟徑直斬成兩半!
兩片馬身向兩側轟然倒塌,腸胃臟腑嘩啦灑了一地,熱氣騰騰,在冰冷的雨水中冒著白煙!
那股氣味猛地炸開——血腥味。胃裡半消化的草料味。糞便的臭味混在一起,濃烈得像一堵牆。
一雙眼睛從分開的馬腹中顯露出來。
霸烈,兇戾,如鬼神睜目。
——此神力,當如人乎?
史文恭瞳孔驟縮。撤槍,滾地,走馬塵沙。
他整個人貼著泥漿滾出去,碧綠槍桿在身側拖出一道水痕,泥水灌進甲縫裡,冰得他熱汗交織冷顫不斷!
赤炭火龍駒徑直撞開,分裂成兩半的馬屍!
李繼業方天畫戟一轉,月牙與戈身旋轉不斷,朝地上的史文恭碾去。馬蹄踏碎內臟,血水從蹄鐵縫隙裡擠出來!
一者驅馬上前,一者拖槍狼狽!
...
“叮——”
方天畫戟一翻,挑飛空中襲來的一箭。箭矢打著旋飛出去,扎進旁邊的泥地裡。
李繼業抬目一看——曾塗已帶人馬來到百步開外,他正在搭第二箭,弓弦繃緊的聲音在雨幕中此起彼伏。
其餘箭矢從李繼業耳畔呼嘯而過,射偏的。射飛的,沒有一支沾到他衣角。
有一支擦著他肩膀飛過去,帶起的氣流掀動了溼透的披風。
李繼業高坐馬上,虎目俯瞰地上那個被馬匹臟器澆了一頭一臉的人。
史文恭渾身是血,腸子還掛在肩膀上,滑膩膩的一截還在往下淌,右眼被一層薄薄的腸衣糊住,像從屠宰場裡爬出來的。
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汙,衝出一道道粉色的水痕,卻衝不掉那股濃烈的腥臭。
李繼業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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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