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最後的餘暉塗抹在樹梢和屋脊上,卻驅不散秋日傍晚漸生的涼意。
而李吉蹲在自家院門外的石墩上,手裡捏著根草莖,心不在焉地叼在嘴裡,眼睛卻不住地往村口方向和林間小徑掃視。
其臉上混雜著些許焦慮,還有一絲的後怕。
當日頭又沉下一分,林邊終於傳來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時,李吉眼睛猛地一亮,“騰”地站起身,將那草莖一吐,快步迎了上去。
“李兄弟!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壓著嗓子,卻透著如釋重負的急切道。
“可急死咱了!咱從縣城裡打個來回都才一天,可左等右等卻不見你們人影,咱還以為......還以為你們出了什麼岔子呢!”
李繼業帶著幾人從暮色中走出,身上帶著在林間穿行的草屑與風塵,神色卻依舊平靜。聞言笑道。
“有勞李大哥掛心。我們在史家莊外多看了片刻,好有個防備。後來想著時辰尚早,便順路......往少華山腳下轉了轉,看看風物。”
“啥?!” 李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繼而大變!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李繼業身後...
——李承業。李四兒。李秀娘。疤臉兒都一個不少,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轉瞬之間後怕的情緒便湧了上來,李吉忍不住一拍大腿,對著李四兒半是埋怨半是關切地道。
“哎呀!李四兒!定是你報仇心切,攛掇李兄弟去的吧?!那少華山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再說山下的眼線比山上的嘍囉還難纏!你們這般冒失前去,萬一被瞧出破綻,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李四兒嘴唇動了動,李繼業卻已抬手虛攔,接過話頭解釋道。
“李大哥莫要錯怪四兒,是我執意要去看一眼的。四兒和疤臉兒都曾勸過。
不過此行倒也不算全無收穫,還湊巧遠遠瞧見了那位二大王...‘跳澗虎’陳達回山。”
“陳達?!” 李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也顧不得再埋怨,連忙壓低聲音追問道。
“你們......你們沒被那殺才瞧見吧?他可帶著人?”
李承業卻耐不住在一旁插嘴道:“李叔放心!我們隔得遠著呢,藏在林子裡,大氣都沒喘。
就瞧見那陳達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二三十號人,還有搶來的東西和......和人。看著是挺兇悍一人。”
李繼業點了點頭,徑直解釋道:“觀其行止氣勢,兇則兇矣,但......其機警不如史進,恐怕武藝也是遜了一籌。”
這句看似簡單的比較,卻像一顆定心丸,讓李吉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些。
——山匪武藝如何不是他操心的事情,只要沒有被發現行蹤就好。要不然他此去的銀子可都白花了!
李吉心思轉回來,這才察覺眾人還站在院外。此時暮色漸濃,遠處已有村戶點起燈火。連忙一拍腦門自責道。
“瞧咱這記性!光顧著說話了,快,快進院裡說!”
眾人聞言頓時魚貫而入,李吉的妻子也早已備好了熱水,見丈夫帶著“貴客”平安歸來,臉上也鬆快了些,默默又去灶房張羅。
在正屋坐下,李繼業接過李秀娘遞來的溼布巾擦了擦手,看向李吉,直接問道:“李大哥此去縣衙,結果如何?”
李吉剛端起媳婦倒的溫水喝了一口,聞言臉上頓時煥發出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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