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爺......人來了!黑壓壓一片,怕是有兩百多號!刀槍映著月光,看著就瘮人!
領頭的就是那張。李二都頭,李吉大哥也跟在邊上,正朝著莊子四面散開呢!”
李繼業聞言,並未立刻動作。他緩緩從坡沿縮回身子,背靠著一棵老樹虯結的樹根坐下,閉目假寐,聲音平靜道。
“...不急。”
他頓了頓,彷彿在品味著什麼。緩聲說道。
“讓戲......先唱一會兒。”
疤臉兒一愣,隨即恍然,也學著他的樣子,尋了個隱蔽處蜷縮起來,努力平復有些過快的心跳。
林中剩餘幾人——李承業。李四兒,以及被安置在一棵枝椏粗壯。視野尚可的老樹上的李秀娘,都聽到了李繼業的話,各自按捺住情緒,隱於黑暗,屏息以待。
李秀娘抱緊樹幹,小小的身體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她努力睜大眼睛,望向遠處那片璀璨又喧鬧的宅院。
她看到了錦衣華服,意氣風發的史進。看到了文士打扮的朱武,看到了粗豪的陳達和精悍的楊春。
看著他們推杯換盞,大口撕扯著肉食,笑聲似乎能穿透夜空傳來。
她也看到了宅院四周的黑暗裡,如同潮水般無聲漫上來的密密麻麻人影。
——火光偶爾照亮一片甲冑,或是一張緊張而兇狠的臉。
她還看到了跟在兩個都頭身邊,正東張西望尋找著什麼,又在強自鎮定的李吉。
看到李吉,李秀娘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那個李繼業用獸骨和竹管制成的鳥哨。
她湊到嘴邊,調整呼吸,極輕地吹出了一段事先約定的特定韻律。
“啾...啾啾...啾......”
細微到幾乎融入夜風的鳥鳴聲響起。
聞聽此音的李吉頓時看了過去,雖然那處林子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卻讓他心中一定。
一邊摸了摸身上的甲,一邊腳步有意無意的挪動向密林處站著。
而史宅外,包圍圈已然成形。
張都頭側耳聽著宅內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絲竹靡靡。一時間鼻子裡似乎都能聞到隨風飄來的酒肉香氣。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道:“呸!他孃的!這幫殺千刀的賊廝鳥,在裡面飲酒吃肉快活!
咱們兄弟卻要在這荒郊野地裡喝風喂蚊子!真真是晦氣!”
旁邊的李都頭倒是看得開些,嘿嘿一笑,寬慰道:“老張,急什麼?將死之人,臨刑前不還有碗斷頭飯嘛?
且讓他們再快活片刻,多灌幾碗黃湯。等會兒動起手來,手腳發軟,正好省了咱們弟兄的力氣!”
張都頭聞言,臉色稍緩。他轉頭對身邊一個親信低聲吩咐道。
“你帶二十個人,去莊子中幾條大路小路都給我守死了!一隻蒼蠅也別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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