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歇得差不多了,還是趕路要緊。若真如你所料,後面有尾巴,此地不宜久留。”
朱武方才歇息時還不覺得,此刻要起身,頓時感覺腰傷處針扎般刺痛,四肢百骸更是痠軟沉重,彷彿灌了鉛。
但陳達說得在理,小命要緊。他咬咬牙,扶著炕沿勉強站起,對那漢子點點頭道。
“打擾了。”
便與陳達一前一後,按照漢子所指,出了這低矮的土屋。
村中土路狹窄曲折,晨起的村民寥寥,看到這兩個形容狼狽。攜刀帶傷的陌生漢子,無不側目遠避。
兩人按著指引,很快找到村後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果然有條被荒草半掩的狹窄小徑,蜿蜒通向山坡。
孰料,剛走到小徑入口,前面開路的陳達腳步陡然一頓,身形微沉,如同一頭察覺危險的猛虎,驟然繃緊了全身肌肉!
身後的朱武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拽住了他。他忍著腰痛,迅速側身,目光越過陳達寬闊的肩膀,投向小徑前方。
路對面,一株枝葉虯結的老榆樹下,一道身影正懶洋洋地斜倚著樹幹。
上身赤裸,肌肉線條在漸亮的晨光中如熟銅勾勒。一手隨意提著張老軍弓,弓梢輕點地面。腰間箭囊飽滿,另有一柄帶鞘短刀懸掛。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正斜睨過來,如同高空盤旋的鷹隼鎖定了地上的獵物。
嘴角竟還叼著一根枯黃的茅草草莖,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顫動。
見朱武二人看來,李繼業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好似熟友招呼道。
“...來了。”
陳達的手瞬間握緊了刀柄,頓時虎目圓睜,如臨大敵般迅速掃視四周——土坡。草叢。遠處的屋舍......
除了幾聲零落的雞鳴犬吠,並無其他伏兵跡象,眼前似乎只有這赤膊的弓手一人。
他緊繃的心絃略微一鬆,隨即被一股戲耍的暴怒取代。
陳達上下打量著李繼業,見他身形雖精悍勻稱,卻並非那種經年打磨。筋骨虯結的武人模樣,更多是獵戶的幹練,心中戾氣翻湧,惡笑道。
“我當兄長猜測的是何等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只是個不知死活的撮鳥山民!
就憑你這身板,也敢來摸爺的虎鬚?待爺爺劈了你,挖心掏肺,瞧瞧你有幾副肝膽,敢攔爺爺的去路!”
李繼業聞言,非但不怒,反而深以為然地輕輕點頭,口中茅草上下晃動。他抬起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用一種近乎“渴求”的眼光看向陳達,笑道。
“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
他頓了頓,指著自己的腹腔肋骨處,頭顱前傾,語氣竟帶上了一絲商量般的“誠懇”道。
“要不...你幫幫我?親自來驗驗?”
“好膽!!!” 陳達何曾受過如此赤裸裸的挑釁與戲弄?怒火瞬間沖垮了最後一絲謹慎,暴喝一聲,朴刀已然橫握在手,寒光凜冽!
“二弟且慢!” 朱武卻猛地伸手,死死按住了陳達握刀的手臂,看向李繼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