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未死。昨夜他一人一刀,殺透重圍的威勢,諸位親眼所見。
如今少華山三位匪首都亡於我手中,如今正是群龍無首。空虛之時。若放任不管,任其龍游大海,等他收拾完少華山殘部,捲土重來......
諸位今日分了史家‘匪贓’的,有一個算一個,猜猜他史進和少華山餘孽,會不會放過你們?”
疤臉兒立刻機靈地跟上,捧著陳達的頭顱,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有命掙......也得有命花才行喲......”
那王副都頭和身後官兵聞言,臉色頓時一變,方才那點因為分贓許諾而升起的喜悅和僥倖,瞬間被一陣寒意取代。
是啊,史進那殺才還活著!要是讓他喘過氣來......
“王頭兒,咋辦?” 一個官兵低聲問道。
王副都頭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狠狠啐了一口道。
“呸!媽了個巴子,還能咋辦?跟上!斬草...除根!” 說罷,硬著頭皮,邁步跟上了李繼業和疤臉兒。
他一帶頭,身後那幾十名官兵互相看了看,也只能稀稀拉拉。心有餘悸地跟了上去。
隊伍中,還有人腰間晃晃蕩蕩地彆著昨夜從史家莊客身上割下的用來冒功的首級,此刻卻覺得這些頭顱,遠不如前面那人腰間兩顆來得有分量。
秋陽漸烈,照著這支古怪的隊伍——一個赤膊悍匪般的領頭者,一個捧著人頭的跟班,一群士氣複雜。心懷鬼胎的官兵,朝著匪巢方向,默然行進。
......
...
少華山外,密林深處,光影斑駁。
“咚!”
李吉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棵老樹,胸膛劇烈起伏,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也顧不得擦,只顧著大口喘氣,半晌才罵罵咧咧道。
“直娘賊!史進那瘋子!屬狗皮膏藥的!硬是攆著咱跑了整整一夜!肺管子都快跑炸了!”
旁邊的李四兒默默不語,從隨身包袱裡掏出一塊硬邦邦的雜麵餅子,扔給李吉,自己也掰了一小塊,就著水囊裡的涼水,慢慢啃著。
承業也拿出餅子,一邊拍打著上面的草屑,一邊笑嘻嘻地接話道。
“叔,這能怪誰?誰讓你‘賣’得那麼徹底?又是書信又是人證的,把他通匪的老底兒掀了個底兒掉。
還領著官兵抄了他的家,燒了他的莊。擱誰身上,不得追你到天涯海角,生啖其肉啊?”
李吉聞言頓時急了,梗著脖子道:“那是咱賣他嗎?是他自己作死!勾結少華山的巨匪!你知不知道前年王家莊滅門案?去年劉家集貨隊被劫,三十多口一個沒留!還有上個月......”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幾樁血案,越說越氣道:“樁樁件件,都跟少華山脫不了干係!這群殺才,連婦孺都不放過!史進倒好,看人家跟他講兩句‘義氣’!
就真把自家百年基業。滿莊老小都押上去,跟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悍匪稱兄道弟!他不該殺誰該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