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又何止是江湖。”
渭水河畔,月光如水銀瀉地, 三人一時俱都無言。
只有秋風掠過蘆葦的颯颯聲,和亙古不變的流水聲,填補著這片沉默。
良久,李繼業打破寂靜,問道:“今後作何打算?”
陳徹眼中驟然燃起一團火,灼灼地望向李繼業道。
“李大哥接下來要去何處?我......我想跟著你!”
李繼業聞言頭也不回的嗤笑道:“我?不過是在這紅塵濁世裡隨意走走,看看。 至於你——”
他頓了頓,方才轉身打量了他幾眼,‘不屑’道。
“武藝稀鬆,經驗全無,心思單純易被人趁,眼下樣樣不行。我要你何用?”
這話直白得近乎殘酷。孰料陳徹竟坦然接受了這份評判,點頭道。
“李大哥說得是。誰也不會願意帶個累贅。那我便回家去,好好練,下苦功練。等我練出個樣子,再來江湖上尋李大哥!”
李繼業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道:“到那時,我或許已不在江湖了。”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陳徹愣住了。不在江湖?那在何處?廟堂?山林?還是......
陳徹看著眼前的人,瞳孔一晃。隨即臉上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正釋然的豁達笑容道。
“哈哈哈,李大哥何必自謙?您如雲中之鶴,崖畔青松,行事自有章法,胸中自有丘壑。
他日必定是聲震四方。名動一方的人物。屆時,又何須我去尋? 天下自有李大哥的傳說!”
疤臉兒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地樂了,對李繼業調侃道。
“嘿,李爺,您瞧,這小子心裡門兒清! 他不傻!”
三人對視,不由齊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河灘上傳開,沖淡了幾分血腥與苦澀,竟有幾分難得的暢快。
......
次日,秋陽高照,金光灑滿渭水,波光粼粼,耀人眼目。
光線也爬上了一處背風向陽的河灘高坡,照在倚著一塊大石,身上蓋著件粗布外衫的陳徹臉上。
他眼皮沉重地跳動幾下,終於掙扎著睜開,目光先是茫然地左右滾動,隨即猛地驚醒,霍然坐起!
四周空寂無人,只有風吹草動,水聲依舊。昨夜篝火的餘燼早已冷透,半點兒李繼業與疤臉兒的蹤跡也無。
他心中驀地一空,下意識伸手往身上摸去,卻觸到衣衫下壓著的一個小布包裹。
急忙開啟,只見裡面是幾包標著字的尋常傷藥,一小瓶化瘀活血的散劑, 以及一小錠沉甸甸的銀子,足夠他安然返鄉...和還了草料錢。
陳徹猛地將布包裹攥在拳頭裡,捏的死緊。
他緩緩低下頭,將臉深深埋入屈起的雙膝之間,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輕微地抽動起來。
......
。流東舊依河渭,亮越來越
...中風走,馬傷著牽徹陳
。頭回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