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那平淡底下,藏著的是多少夜裡的輾轉反側,只有他自己知道。
潘金蓮聞言,臉上立時一喜,淚痕未乾,笑意已生。頗為感激的看著武大郎。
李繼業虎目一抬,看著她,徑直道:“你要跟我?”
潘金蓮連忙點頭道:“金蓮不怕辛苦,從小便為侍女,亦習慣了幹活。”
李繼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虎目微垂,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道。
“你也不問我什麼情況,便自以為是,就來為奴為婢?”
金蓮連忙道:“壯士一身雍容華貴的氣度,又為仁義來為我家叔叔送來錢糧,如此大丈夫行為,金蓮自然願意。”
李繼業虎目一晃,頭顱微微一傾,玩味道。
“既然知我如此推崇仁義,那得了你這如花似玉的小美人,怎能不與我眾多兄弟分享分享?”
他左右一看,笑意更深道。
“正好,這幾日我這百來兄弟舟車勞頓,又連連廝殺,今夜有福了,可得好好犒勞犒勞。
回去晚了的兄弟,可得讓他們排隊啊。”
輕飄飄的幾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她從九霄雲端,打入凡塵地獄。
潘金蓮臉色一下子煞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繼業,嘴唇哆嗦了幾下,強顏歡笑道:“不可能的。好漢如此人物,怎能做出如此之事?”
李繼業一笑,歪頭道:“你之前的大戶官人,沒有宴請過賓客妾室嗎?”
此言一齣,潘金蓮一下子頹然坐地。
她雙眼直直地看著眼前這張丰神俊朗的面孔——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鋒利如刀,虎目深沉如淵。
——那雙眼睛方才還是她夢中的良人,此刻卻像兩扇冰冷的鐵門,把她所有的幻想都關在了外面。
“壯......壯士,不是這樣的人。”她的聲音小得像蚊蚋,最後說服著自己。
李繼業起身。
邁步。
上前。
彎腰,伸出手,食指與拇指輕輕捏住潘金蓮的下巴,往上一抬。
低頭,俯瞰。
那雙虎目裡沒有慾望,沒有憐憫,甚至沒有惡意——只有一種漠然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看一件物件。
“你生得當真好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雷霆般落在金蓮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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