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十兄弟中的花子虛,第一個跳了出來。
此人二十出頭,麵皮白淨,長著一雙細長的三角眼,眼白多過眼仁,看人時總像在掂量什麼。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青綢袍子,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袖口卻磨得發亮。
他湊到應伯爵身邊,小聲蠱惑道:“應哥哥,咱們這麼多人,雙拳難敵四手,怕他這幾個人幹什麼?”
應伯爵不語,抬手奪過一打手手裡的短刀,反手遞給花子虛,徑直道:“應某膽虛氣弱,不敢為大官人出此頭。
花兄弟既然如此氣壯神威,當先持刀尾隨,尋個僻靜的地方結果了他們。
小弟甘願鞍前馬後,幫花家哥哥挖坑埋屍,收拾收尾。”
花子虛臉色一僵,連連擺手,那三角眼都快擠成一條縫了,慌忙道。
“應哥哥說笑了,說笑了。我就是個幫閒貨色,哪敢鬥此惡人?”
應伯爵又把刀一轉,遞向白來光。
白來光生得矮胖,一張油光滿面的圓臉,下巴疊著三層肉,笑起來像個肉彌勒。
可此刻他笑不出來,臉上的肉抖了抖,連退兩步,雙手在身前亂擺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這身子骨,跑都跑不動,哪能動刀?”
應伯爵再轉向常峙節。
此人高瘦如竹竿,一張馬臉,顴骨高聳,下巴尖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袍子,襯得臉色愈發蠟黃。
常峙節見刀遞過來,眼皮一跳,乾笑道:“應哥哥,我連雞都沒殺過,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應伯爵把刀在十兄弟面前遞了一圈,問道。
“可有哪位哥哥,能擒此刀?”
一眾人立時連連擺手,有的縮脖子,有的往後退,有的乾脆轉過身去假裝看別處。
應伯爵一臉嫌棄,抬手將短刀扔回給那打手,轉身親自扶起趙啟,嘆氣道。
“趙兄弟莫怪。賊人勢大,這又是鬧市之中。我等若真與他火併,刀劍相向,必然引來縣尊責備,西門哥哥面上可不好看。”
趙啟從地上爬起,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血絲,咬牙切齒道。
“是我技不如人,也沒給應哥哥撐起場面,折了麵皮。我羞於見人,自去便是。”
孰料應伯爵一把拉住趙啟的手,親自幫他掃去胸前的泥土,把臂認真道。
“兄弟說的什麼話?你我今日一同受辱,怎得不報仇,反而忍氣吞聲就要埋頭而去?”
趙啟一愣。
應伯爵附耳悄聲道:“那人囂張跋扈,可西門大官人也不是吃素的。
如今剛得官身,本要長一長威風,提一提名望。如今招牌被人砸了,名聲受損,他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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