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柴大官人報仇之餘,還能為死去的官兵掙一份撫卹,為活著的官兵謀一份軍功。
一舉兩得,還免去了後患。
縱然慕容彥達發難,公文是單廷圭發的,如今他二人已死,死無對證,官司打到東京也是一筆糊塗賬。”
此言一齣,不要說李繼業,便是疤臉兒。四兒等人都面面相覷。
這些跟著李繼業一路從青州殺出來的人,什麼陣仗沒見過,可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算計,還是頭一回被人用在自己身上!
食安撓了撓頭,胖臉上滿是困惑,喃喃道:“以往都是我們給別人的身上披‘董澄’的皮,去殺人。
現在......被人準備給我們身上也披上‘董澄’的皮,殺了?”
承業更是指了指自己,四顧驚愕,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道。
“合著我們......也成替身了?”
場面一時有些滑稽。得知這場突襲背後的情況。眾人發覺,這還真是誤打誤撞之下,一場完美的突襲。
李繼業沒有說話。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面鏡子前——鏡子裡不是他,是另一個“董澄”。
這個“董澄”殺人放火,惡貫滿盈,走到哪裡都是血雨腥風。
他給自己披“董澄”的皮,別人給他也披上“董澄”的皮。皮是同一張,穿在誰身上,誰就是惡鬼。
他殺了那個“義氣”的招牌柴進。他以為這事就翻了篇,柴家歸順了,慕容彥達的盟約簽了,一切都過去了。
可柴進生前撒出去的網,網眼太大,漏出去的魚,現在一條一條地游回來了。
洪教頭是一條,丁得孫是一條。梁山那邊,王倫。宋萬,怕也是遲早的事。
殺了單廷圭和魏定國。那是他在凌州乾的事。當時覺得順手,借曾頭市的手,一箭雙鵰,乾淨利落。
可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封“協防疫區”的公文!白紙黑字,蓋著官印,傳到了東昌府,傳到了張清手裡。
到頭來,這些都像迴旋鏢一樣,飛了一圈,又飛回來,紮在他自己身上。
最後化作張清手裡的三百官兵,化作黎明前的這場突襲。
李繼業忽然笑了。搖了搖頭,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這世間的事。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自己給這個世界帶來了變化。
以前他殺人。奪詞條。佔山頭,那些變化都是他向外的——他改變了別人的命運,拿走了別人的東西,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至於那些變化會激起什麼樣的漣漪。生出什麼樣的因果,他從不關心。
可這一次,變化轉了向。那些他激起的漣漪,蕩了一圈,又蕩回來,拍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也明白了,精心佈置的暗哨為什麼無用。因為張清為了隱瞞官兵,壓根不打算讓官兵跟他們產生一絲的接觸。
這也讓李繼業更加深切的感受到——兵法,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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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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