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貫,生辰綱,內應。
前前後後這幾個字落進他的耳朵裡。本來他想著這幾人不像好人,必然乾的不是正事,故而想借機敲詐一筆錢財,發筆橫財。
誰想到一路跟來,竟然撞見這般大事!
等看完了整場,石勇心裡已經有些膽怯了。
這夥人乾的事情,遠遠超出了自己能夠敲詐的上限。連盧俊義尚且不敢妄動,他又何德何能,敢去捋虎鬚?
念及此,石勇立時從樹上溜了下來,動作輕巧,無聲無息。反正已經出了城,不如干脆遁走罷了。
他左右望了望,辨明方向,便往東去,準備先去梁山落個草,混一混日子,躲一躲風頭。
可剛走了兩步,石勇腳步一定,眼神一晃——二十萬貫的活兒,他不敢摻和。
可就這樣走了,又對不起自己這雙眼睛。常言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訊息若是賣給梁中書,未必不能換一筆賞錢!
石勇呼吸一促,心跳如擂鼓。想了想,抬手一晃,掌心裡不知何時多出三枚骰子。骨邊角圓潤,不知被他捏在手裡把玩了多少年。
——大便賭一手榮華富貴,小便轉身落草逍遙!
他閉眼,手中一搖,骰子在掌心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猛然攤開,睜眼一看——四五六!大!
石勇手指一轉,三枚骰子消失於指縫間。他腳步一轉,便往西邊大名府城門而去,去得飛快,靴底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
......
“呃——”
石勇腳步猛然頓住,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聲音。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看著前方的人影。
田彪從樹後轉了出來,斜陽照在他臉上,豺眼微眯,嘴角掛著一絲獰笑。
他看了石勇片刻,慢悠悠地開口道:“要不是鮑兄弟耳聰目明,田某差點被小人誤了大事!”
隨著他話語落下,其身後腳步移動,一雙虎目從豺眼後面緩緩挪出,看向石勇。
李繼業居高臨下,目光落在石勇手上。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帶著一絲見慣了賭徒的無奈道。
“你們這些人,賭起來,連自己都騙。你有這個運道嗎?”
石勇看著斜陽下的人影。李繼業站的位置,剛好揹著光。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面孔隱在陰影裡,只露出一個輪廓。
——同樣的光影,同樣的站位,同樣的壓迫感。
今日中午,是盧俊義站在那個位置。現在,是他站在這裡。盧俊義可以走,他走不了。
石勇的聲音在發抖道:“小的是這大名府城內的一個開賭攤的,渾名石勇,江湖上人稱‘石將軍’。
小的眼拙,不識好漢,求好漢饒命!小的在這大名府混了多年,上上下下都熟,能幫好漢打探訊息,能當好漢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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