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微低了低,恭謹而剋制。
李繼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道。
“目前計劃有變,委屈你了。”
陳文山聞言,當即抱拳單膝跪地。鄭重道:“李爺這是哪裡的話。本來是我等襲擊李爺在先,李爺仁慈,饒我等性命。
如今一遭搏殺,全我等性命於世,更是搏殺大半匪屍,不過走了匪首而已——又有何委屈?”
李繼業虎目看著他,良久,陡然一笑,抬手拍了拍陳文山的肩膀。笑道。
“放心,這鮑旭的屍體一併帶回去,醃製起來。等什麼時候我通知他‘死’了,你便報上去領功。
到時候,他的人頭怕是不止這一樁功勞。”
陳文山一笑,聲音平穩道:“文山魯鈍,為李爺馬首是瞻。”
李繼業笑了笑道:“去歇著吧。”
陳文山立時抱拳,原地後退三步。到門口時再次抱拳,方才轉身退了出去。
背脊挺直,腳步沉穩,泥水濺在靴面上,他一步也沒頓。廊下的風吹進來,燭火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門框上一閃,便沒入了夜色。
四兒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漸暗的天色裡,偏過頭來。冷聲道。
“人心叵測。此人不在我們眼皮底下,萬一以後想要反制我等......如今事大,不若一不做二不休。”
承業聞言徑直往外走,虎虎生風,踩得石板咚咚作響,莽聲道:“那我去做了他們!”
陳雄。食安面色一戾,立時跟上。
李繼業摸了摸額頭,嘆了口氣道:“回來。”
三人一個齊轉身,又走了回來。承業站定,愣愣地喊了一聲道。
“哥。”
李繼業沒有理會他,偏頭看向後面的食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李繼業無奈道。
“你一個廚子,每次摻和什麼?滾去做飯啊。”
食安雙手在肚子上摸了摸,轉身屁顛屁顛地走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來,嘴裡嘟囔道。
“對呀,我還是個廚子,那我是不是該領兩份工錢啊?”
他自己說完,又嘿嘿笑了一聲,立時轉身跑了,最後消失在廚房的方向。
李繼業收了笑,轉頭看著四兒。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道。
“我們現在已經不是草臺班子了。不能再是以前那種看誰有威脅就做掉誰。
我們要擴大支援自己的力量,減少反對自己的力量。即便是這些可能有威脅的,只要有共同利益,也可階段性合作。”
他話語方落,手指在地圖上一畫,點了兩下道:“慕容彥達。柴安澤,不都是如此嗎?哪一個的威脅不比這陳文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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