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書聞言,當真感同身受。
他“啪”的一聲把酒杯頓在桌上,酒液濺出來,灑在桌布上。憤恨道。
“這些殺不盡的,腌臢匪寇豺狼!”
聲音裡帶著火氣,那生辰綱被劫的憤怒還沒消,又被勾了出來!
李繼業聞言面色一變,立時疑惑道:“中書所言極是,可在下觀中書言語,似乎別有意味。
難道......這城門封閉,與匪寇相關不成?”
梁中書面色猶豫,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張孔目見狀,立時叉開問道:“那不知道賢弟是何時出發的?”
李繼聞言立時業回憶道:“若從青州論,當有近四月。若從滄州論,也有一月有餘。
因為崇義公以他二子夔明兄在高唐州邀相伴,一起上路汴京,故而一路走得慢了些。”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真的在回憶,每一個時間節點都說得含含糊糊,卻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張孔目聞言喜笑顏開,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連忙道。
“中書定計,也在今年二月,才被夫人催促,才有此意。告訴我等也才近月,如此便對不上了。看來確實是巧合。”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梁中書,像是在邀功。
梁中書聞言不喜反憂——若如此,他線索不就又斷了嗎!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鬱悶之下,他抬手一揮,示意張孔目去解釋首尾,隨即獨自飲酒,一杯接一杯,澆著愁悶。
張孔目見狀,立時對李繼業娓娓道來,從生辰綱的籌備講到押運的安排,從押運的安排講到匪寇的突襲。
從匪寇的突襲講到官軍的潰敗,從官軍的潰敗講到訊息的混亂,越說越興奮,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什麼?”李繼業瞪大眼睛。
“好傢伙!”他拍了一下桌子。“嚯喔!”他倒吸一口涼氣。
隨著張孔目的話語,李繼業的面色精彩紛呈,時而震驚,時而憤怒,時而惋惜,時而義憤填膺,讓疤臉兒頗為佩服。
——這變臉的速度,比戲臺上的丑角還快。
張孔目也不知怎得,今日談性甚大,越說越興奮,到後面幾乎是在唱獨角戲了,一邊說一邊比劃,說到匪寇突襲時,還站起來畫了個圈。
“咳咳——”梁中書實在受不了兩人一唱一和了,咳嗽一聲,聲音不大,卻把張孔目的話頭齊齊切斷。
張孔目立時面上喜意一收,縮回椅子上,低著頭,不敢再吱聲。
李繼業眉目一凝,沉默了一瞬,隨即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聲,碗碟都跳了起來。
他怒喝道:“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竟然有人敢劫中書的生辰綱,壞了太師的壽宴,汙了中書的一片拳拳盡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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