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頓,聲音低了些,卻更誠懇道:“小人跟隨主人多年,深知主人性情——他只會舞刀弄棒,不懂察言觀色。
路上若有不慎,衝撞了李公子,彼此生了間隙,反為不美。”
他磕下頭去道:“小人斗膽,請中書三思。”
燕青已經將“理由”遞了出去——如果此人當真是“爭功”之人,必然不會沉默無聲。
若他默許主人不去,那便是他不想分功。若他開口挽留,那便是對他主人另有圖謀。
盧俊義聞言,立時俯身拜道:“小乙只是個僕人,關心則亂,還望中書恕罪。”
梁中書沒有立刻答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在燕青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盧俊義身上。他剛要開口——
果然!下一刻,一道聲音湧入燕青的耳朵。
李繼業放下茶杯,轉頭對梁中書笑道:“明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梁中書一愣,卻也抬手把盧俊義和燕青揮出了書房。那手勢隨意,像趕兩隻蒼蠅。
燕青立時起身,躬身就退,餘光掃過李繼業的腳——那人端坐,不動如山。
他心裡又記下一筆:此人喚梁中書“明公”,而不是“中書”或“相公”。這個稱呼,比任何官職都親近。
李繼業笑著目送盧俊義,和燕青退出去。
——對於擁有觀面。察言觀色等探知情緒手段的他來說,如何看不出燕青心裡的彎彎繞繞?
剛剛場上,就數他的心眼子轉得最快。但好在,這種聰明人的思路比笨人還好猜。因為笨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蠢事,
而聰明人你只要知道他的利益在哪裡,就知道他下一步往哪走。
他剛剛只察覺到盧俊義心中鬱悶仿徨,卻一直摸不透他的心思,盧俊義是個笨人。
他自然要借燕青的口先說出推脫之言,否則他先開口,燕青必然起疑。
——你一個與梁中書同夥的人,為什麼要幫我們推脫?那他與梁中書“上下關係”的認知就會被打破。
......
梁中書見兩人退遠,方才轉頭看向李繼業,目光裡帶著一絲探詢。
李繼業轉頭對梁中書笑言道,聲音放低了些,像是怕隔牆有耳道。
“明公,非是小侄不識抬舉。明公的忙,小侄願意幫。可慕容貴妃那裡......”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遞了過去。
梁中書聞言,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懊惱道。
“那賊人可惡,擾得本府思緒全亂。差點誤了賢侄的事。”
李繼業雙手奉茶,姿態恭謹,語氣卻從容道:“若是這盧俊義只是尋常人士,依明公的厚愛,在下便也帶在路上。
可此人似乎與這生辰綱被劫有些不清不楚,若有個萬一,這貴妃賀禮被小的給丟了——中書有他家產填補損失......”
他話語一頓,端起茶杯慢飲一口,茶水在唇齒間轉了一圈,嚥下,才緩緩道。
”。啊恩之遇知妃貴對愧可,侄小“








